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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无非右手扶在砖石断裂，单膝跪在矮墙前。沈星遥歪靠墙而坐，正缓慢睁开双。二人此刻皆已满疮痍，衣裳尽是破，此前在山中受的伤，还来不及养好便又裂开，渗的鲜血沾了炭灰，泛污浊的颜。

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兰瑛怔怔望着此景，捧着木盆的手倏地一松，两一跌坐在地。直至被冰凉的雨打了全衣裳，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

火光明如红日，照得街亮了半宿，待得众人借助大雨将之扑灭，东方已初白。

“骗我……”沈星遥睫一颤，落下一行清泪，“怎么可能不疼……”

“舍不舍得都已舍了……”凌无非每说一句话，都得缓和好一阵，“好在你没事，我便放心了……”

沈兰瑛见火势久久不熄，想到妹妹可能面对的境，心万念俱灰，见得乌云忽至，飘下几滴雨来，麻木的心思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她蓦地睁大了，嘶声呼喊“我在这儿”，然本就因伤而虚弱的话音，被层层断木碎砖掩盖，本传不了多远。

沈星遥伤心阖目，再也抑制不住泪，两肩发微微的动。就在这时，依稀听见废墟外传来沈兰瑛呼唤她名字的声音。

小楼废墟之下，一面矮墙还立着，上方塌下一片墙，同地面一起与之形成一个三角。光被上方纵横错的废墟分割，零零散散照来，勉照亮这个小小的角落。

话音刚落，一声响便已伴随着轰雷从上方传来。

二人受困太久，力所剩无多。沈星遥无数次尝试起，都以失败告终，听着上方喊声来了又远，所剩的一期盼，也摇摇坠。

“你怎么样了？”沈星遥话音虚弱，见他搭在地上的左手边压着一块大的木板，波微微一颤，问，“疼吗？”

他见她这般，稍稍动了动被压在木板下的五指，顿觉一阵钻心的痛楚传遍全，不自觉蹙了眉。待得痛意稍缓，见她中尽是顾虑，方迟疑：“还能动……当无大碍。”

昨夜楼板塌下那刻，上方火势已被雨浇熄，然左右仍有余光，断木纵横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去的路。千钧一发之际，是他护住了她，以后背支撑着随时可能坍碎的斜倒墙面，将最安全的角落，都留给沈星遥。

“下雨了！”尹听霜喊一声，“有救了！他们有救了！”

无数雨自空中追下，纷纷扬扬洒落火场。在此之前，请贤居内的异动已然惊动了周围的商与居民，纷纷帮着客舍外的沈兰瑛、叶惊寒等人打扑火。

凌无非轻轻一摇。

“你只会骗我，”沈星遥话中隐有哭腔，“一直在骗我……你本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