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祐海“无辜”么？定然是不无辜的。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在那些躲藏于庙堂风云背后的一只只睛里，张祐海也不过一个持金过闹市的稚。

螽羽呆呆跪坐在地上。

“长城修好了，老爷捐了银，他们不由分说抓走老爷，接着就砍了脑袋——小的们拼了命可也没办法了，伤的伤，死的死！那些都是官府的兵！死了、死死死了，都死了！”

胡六右越喊声音越大，越喊词句越糊，最后甚至已经不像是人声。

在如今这个世上想要成大事，少不了贿赠打、拉帮结派，谁的手也净不得。再说待在黑泥池里，能有多少淤泥而不染的莲？待到被人揪把柄，一朝失势树倒猢狲散，人人都等着上来咬一，怎还会好心留条活路走。

夫人一直不说话。

北方的蛮夷被击退了，边境的长城已修好了。

接下来几天，从京城传来的消息好似飞雪冰雹般一片片砸张府之中。

胡六右已不见踪影。夫人也不见了。

从京城回来的乡民说亲看到朝廷已经发了圣旨，治张祐海谋逆之罪，桎梏老幼、籍没家产。张祐海在京中的宅邸也已被清查抄没。

砚台被打翻，琴弦被挣断。

——先倒台的人不是张祐海，而是朝中那个失去帝心的大学士以及依附于他的党羽之。张祐海不过是脑袋掉的早一些罢了。

倏忽间轰然一声雷炸起。只见一团黑烟四下弥漫，霎时遮天蔽日，周围漆黑一片、鬼嚎阵阵。接着那团黑雾朝天冲去，直直往北驰驱，瞬息便消失无踪了。

她在颤抖。牙关作响，骨仿佛折断了般咯吱拧动着，令人骨悚然。

“砍了了？”夫人咬着这句话，在齿间来回磨了许多遍，好似顿时听不懂人言了，“砍了了？”

他们早就拳掌，等待着瓜分酒佳肴、金银珠宝。

何况朝廷如今国库空虚、风云变幻，随便找个由将“功盖主”的“谋逆之徒”砍抄家，如此一来既不用琢磨该如何封赏，又除去一个心大患，还兼得雪银万两，岂不哉？

院里只留下南南一个人怔愣着，留下两只尾羽被狂风折断了几的孔雀，留下一地凌落的芍药和被碾碎的蝴蝶；方才画着画的纸也不知到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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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太太！你要给小的们主啊！你要给老爷报仇啊！”

【廿陆】妖

风闻中，蛛丝迹牵扯成片的大网。

“主……报仇？……”

有些应当是假的，有些却似乎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