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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苦涩一笑，站起来，走到阁边上，一人背负着双手，不停步地走来走去，也不说话。但见月之下，她长背纤，步履凝重，黄衫女正开言，忽然又看她伸右手，在空中一笔一画地写起字来。

黄衫女默了一阵，说：“那么赵姑娘是打算学着周掌门，对她的婚事也狠心袖手旁观，可你——你又真得到吗？”

绍郡主文武兼资，诗写字，黄衫女几番与之相，也不以为异。当下顺着赵手指的笔画瞧去，原来写的是李后主的『相见』，她连写了几遍，笔画越来越长，手势却越来越慢，黄衫女心中一动，看她这一笔一划之中似是充满了怫郁悲愤之气，仿佛她已领悟了李后主当年书写这『相见』时的心情。

言嫁的喜帖。

赵见了一怔，先前压抑的满怀伤痛恼怒，如今又涌将上来，难以发，现于面上，自是眸光。黄衫女鉴貌辨，已猜中六七，再见她连拿起这婚笺看也不看一，更知究竟，叹：“原来你已知晓。”

赵垂不答，过了半晌，问：“杨姑娘得知我与周姊姊的事，想来还不过数日，我又未曾与你说起过前因后果，下姑娘你竟亲自苦心过来劝我，恐怕不只是为着咱们相一场的情谊罢？”

黄衫女也叹了气，：“看来你还是放不下周掌门。不过——我看你一下笔，却写这惋惜伤情之诗词，难竟是不想去阻拦吗？”

此时月临中天，赵长叹一声，右掌直下来，当真似一明星，这一乃这词最后一个“东”字的最后一笔。

其实赵今不过少女之年，从前无牵无忧，怎能领略到词中的意？这时遭恨情难的大苦，方懂得了“太匆匆”三个字、“人生长恨长东”这七个字。赵听她称赞，半喜不，长长叹了气，负手不再言语了。

赵不答，张幽幽念：“『林谢了红，太匆匆』……『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喃喃自语，又重复：“几时重……”说着勉笑了一笑，说：“这轻飘飘一封婚笺，令我恍恍惚惚，甚么也不好，才知先前她得知我的婚讯时，原来是这般觉，我又岂能无动于衷？可是我却又想，我现如今这样，会不会只是对她的一时不忿？毕竟三番几次，一到了家国抱负面前，我就始终负她，而她此次嫁明教的教主夫人，难不也是为门派大义所累？——我与她之情，又可是如那林红？”

黄衫女仰天遥望，不禁说：“当年李后主在北宋太祖开宝八年，曾是一国之君，却待罪被囚，其惋惜叹之情，直是说不的满腔伤痛，赵姑娘手书之下，竟将这沉心情，尽数隐藏在这三十六个字中，果真情之所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