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更衣后，侍者将她膝上伤另行包扎好，便退下去了。

他顿了顿，又低声：“公还说，若你愿意心思研习，凡事都握在自己手心里，那便更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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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离世，除去裴氏之外最哀恸的人，恐怕就是为信重他的圣上了。

阮窈睛也发红，却到底没有随她一哭得天荒地暗，而是拍着背心安抚她。

木柜上放有玉白的小瓷盆，其间植着四季海棠，摇曳。

从犹如炼狱的北地回到洛，像是了一场漫长的梦。

回去曾住过数月的宅院，侍者告知阮窈，她的阿娘去了西街听戏。

梦中是风沙与腥的血，而洛城中冬雪渐消，旁杏树发尤带几分怯的新芽。待到来，枝梢杏如雪，定是极的景致。

也许琅琊郡的老宅她是回不去了，可从此以后，她也不必再寄人篱下、四离。

竹帘错落着垂下，日光映过来，筛一地虎纹形状的光斑。

陛下年事已，这一病又病了许久，很快，民间也言四起，就连平民百姓也会窃语私议，揣度着太之位究竟会落在哪位皇上。

重云没能安心歇息，很快就照裴璋指示将一切都办好。

檐下起数盏昏黄灯火，正随风微微摇曳着。

陪阿娘去法云寺上香这件事，阮窈是十分不情愿。

第99章狼心至今也无法相信他死了

除去少数属于裴氏的宅院，剩余权属归为她所有的宅，约有八座。

只是不许多，阮窈三两下吃完，再怎么说也没有第二碗。

明知他喜整洁，她偏拿把铲，将这苑从里到外挖得七八糟。

寒料峭的时节，裴璋的死讯也被传回洛，一石激起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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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许久前的确谈论过屋宅，可……那不是笑谈吗？

然而叛军与胡兵虽是退了，民间大小起义却未平息，白焱教也时不时四下寻衅作。

阮窈知晓裴璋的意思，也明白久留于洛未见得好。

商铺之事说不上容易，亏得铺内多年营运，早有整严明章程，否则她这样的外行陡然来翻看簿籍，必定一雾，更遑论是掌事了。

自从端容公主薨逝，陛下龙便一直欠安，如今更是难以起，不得不暂时辍朝。

阮窈一动不动坐着，盯着这盆。

她眶发涩，慢慢地眨了眨。

裴璋不会因为这事同她恼，多是好整以暇地随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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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没事了。”

有一回暑未褪，他见她折腾一额细汗，才让人带自己过去，慢条斯理为她净了手，还破天荒端来冰给她吃。

祁云很快被人请回来，一见着她便嚎啕大哭，比上回还要伤心。

而裴璋从前置办的商铺良田，如今也已办妥，尽数予给她。

洛到底是天脚下，如今也愈发与其他城郡割裂开了，仿佛蒙着层天锦地的幕布。

“这些事宜多年来是由公心腹在负责，往后他会效忠于你。”重云静静看着她：“只是……”

*

然而祁云不住地说，她这回能平安归来，非得去庙里还愿不可。而后又哭天抹地，指斥她不知心疼自己一片慈母心。

夜里乘车回到宅，明月正当空。

阮窈咬着下，中忽地缀满了泪。

阮窈那时候被迫住在这儿，心里不痛快，又不敢真张嘴同他叫嚷什么。

阮窈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有些无措：“可我……我不懂商铺该如何经营。”

无从得知阮淮的下落。过去那个时常撒使的小姑娘，好似一夜间失了踪影，怎样都不觉着苦，只一心想要回洛。

得知裴璋所留给她的远不止是重云，阮窈茫然了片刻。

过往那些荒诞且骇人听闻的传闻，在绝对的生死面前，渐渐鲜少再被人提及。

她疲力尽坐下，相较起阿娘的闲情，她与重云一路多是餐风宿，此刻与野人无异。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裴璋……竟也在他屋宅中放了？

五座在洛及洛四郊，江南亦有几座，住下十个她也是绰绰有余。

沿路圃还能瞧从前被人捣腾的痕迹，她曾胡播撒过，也不知是其中哪一株，如今竟又发细的枝芽来。

她缓慢蹲下，盯着这枝新芽，看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