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午考语文，袁淮觉发挥还不错，八文一气呵成，等他晃悠着文袋走来时，下意识就往最前排找人。

李静再开时，嗓都是哑的，“卢老师，我、我会劝劝他的。”

各个考场都笼在一片“数学太难”的愁云惨雾里，学生们怨气冲天，最终化成实质，变成漆黑如墨的乌云罩住大地。蝉鸣声不见踪影之后，树叶开始哗哗摇晃，大风裹挟沙砾打在窗上发噼啪声响，风起云涌之间，视野迅速就暗下来，教室里的灯光成了唯一的光源。

收到试卷之后，八班的学生果然前一黑，得，让卢铁猜中了。

他当年留下，是为了袁伟的遗愿，也是对袁淮抱有一份重的内疚和同情……他们在痛苦中结伴互救，抚愈伤，慢慢地，怜悯和愧疚逐渐淡去，滋生了更多有血有的情。

李静送饭积极，接考肯定也积极。

李静愣了愣，只能说，“弟弟。”

袁淮却让几设了陷阱、障碍的大题调度起了劲，自个儿心里清楚，题目越难，他越占便宜。

他和袁淮之间的关系实在复杂，人生活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总会下意识忽略许多细枝末节。

外两条双向车已经让私家车堵得不通，车齐齐亮着双闪，一直冒到路，警来了也只能先陪站，要等下考了才能真正开始疏散。

说完这话，李静都不敢多看卢老师一，仿佛是怕被他端详什么真相，打开车门落荒而逃。

第100章遗书

卢老师也只遥遥打个，暗示袁淮别轻敌，别不拿豆包当粮，其余话都不用说。

没想到李静居然躲开了，快速把包往桌上一放，，“你趴会儿吧，趴着舒服儿。”

袁淮看了坐在不远的同学，心下了然。

然而没人。

袁淮当然没胆学人家往李静上躺，只是微微歪了，想在李静肩上靠靠。

袁淮真在短短一周内就改了主意吗？恐怕不是。

所幸饭馆不远，走两步就到了。李静还真没撒谎，这是附近评上评分最的家常菜馆，净卫生，颇受附近学生迎，考期间也是个门的落脚，光同班同学袁淮就看见了两个。

考考什么不大好预测，难度系数却有个标准的分布曲线，去年这科难度底，一百二、三的人一抓一大把，今年大概率就要反弹到另一。卢老师本就执教数学，心里对这帮孩的平低很有数，早给打过了预防针——尖生是少数，要难大家都难，先别灰心丧气，把有把握的都扫了，再着死磕一番，指定能比别人多几分。

老太太就笑了，“那你们兄弟俩关系蛮好哦……我们家孙可怜，考了爸妈还要上班，给孩送把伞都没功夫，还要劳动我这把老骨，要是能有个哥哥也好哦……”

等两个人吃完饭，饭馆里也渐渐安静下来，不少考生趴在桌上或父母上休息。老板娘人好，和店里俩服务员挨个收拾了餐桌，再帮着蓄满茶，谅学生和家长都不容易，并不着客人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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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老师哎呦一声，“空调太冷了？抱歉抱歉，我平时得低。”

袁淮朝俩人一颔首，信心十足，迈着很潇洒的步就去了。

有个老太太看他面，问他，“家里是弟弟还是妹妹考试啊？”

袁淮纳闷极了，他在密匝匝的人群里扒拉了几分钟，才接到李静的电话，说是怕中午人多吃饭要排队，先去饭馆餐了。袁淮总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却又无可挑剔。

李静选了最靠角落的位置，还是平常那样无微不至，早就好了餐，晾上了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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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絮絮叨叨的话，李静没听去，他脑里还在理卢老师上午丢给他的那一记惊雷。

这三个月的短暂分离，煎熬得又何止他自己。

他甚至说不上自己是在哪一刻真正心动的……是袁淮一路找到郊区把喝醉的他背起来的时候，是袁淮骑着自行车接送他课程设计的时候，是让袁淮在理发店外面捧着他的脸说“行，不错”的时候，又或者是得知袁淮为了他放弃决赛的时候？

下午这场考数学，袁淮是参加过全国大赛的学科特优生，不需要李静心。

校门家长们挤成一片，各个手里拎着雨，焦心望着灯火透亮的教学楼。

李静也带了伞，他站在大铁门拐角，这里人少一些，聚集几个挤不过父母正规军的爷爷辈儿。

实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