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妙漪眸光颤动，神也变得有些空而茫然。

察觉到她的动摇，穆兰心中一喜，愈发用力地攥了她的袖袍，乘胜追击，“妙漪，我从小到大都没求过你什么，这次就当我求你了……你与那郑五儿才认识多久，与我又是多少年的情。在你心里，难我的分量还不如一个市井泼，一个氓赌徒吗？更何况他都已经死了，你就成全我，好不好？”

她咽了咽，眸里盈着的光忽然泛起一丝贪婪的光亮，“你知吗？知府大人上就要升迁了，他有意让傅舟接替自己，只要在这个关不任何差错，傅舟就是下一任临安知府！从此以后你的知微堂也是有知府罩着的商铺了，在临安城什么都不用怕……”

寒风骤然从行廊里穿过，得苏妙漪从脚底一直寒到了心里。

与此同时，穆兰发间的金步摇也被那邪风得再次晃动，发玎玎玲玲的碎响。

苏妙漪被那步摇闪动的金光刺得几乎睁不开，只觉得眶酸涩得发痛，角甚至有些濡。

她动了动，嗓音微哑，“……郑五儿不是什么市井泼、氓赌徒，他是一条无辜的命。若傅舟踩着这样一条命飞黄腾达、青云直上，就算你如愿成了知府夫人，夜里难能睡得安稳吗？”

苏妙漪话里的失望和谴责之意就像一利刺，狠狠扎向穆兰。

穆兰攥着她的手就好似被扎中了一般，猛地一扬手，甩开她的衣袖。

“我为何睡不安稳？又不是我害得他！是他自己投错了胎，投胎在贱民巷，是他爹娘利熏心，将他卖给了刘家！他们与刘家是一桩你情我愿的买卖，与旁人有何系？！我错了什么？傅舟又错了什么？我们凭什么会睡不安稳！”

苏妙漪只是望着她发间的步摇，沉默不语。

穆兰却像是被踩中了痛，甚至再拉不下脸向苏妙漪示弱求情，“你凭什么这么看着我！苏妙漪，该睡不着觉的人是你才对吧？！”

她双通红，吻都变得刻薄起来。

“你当所有人都忘了吗？当初是你把郑五儿从知微堂赶走的！如果不是你把事情得那么绝，他怎么可能回到贱民巷，怎么可能被他爹娘卖给刘家？！说什么公不公，你这一切是为了郑五儿吗？你是心中有愧，为了让自己晚上睡得安稳！！”

自幼相识，知知底……

所以就连刀都知戳向哪里才能一刀毙命。

苏妙漪脸上的血褪尽，视线终于从那金步摇上移开，缓缓落在穆兰面上。

二人四目相对，却是两败俱伤、破血。

“苏妙漪，你若非要一条路走到黑，那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穆兰咬着牙，最后挤了这么一句。

苏妙漪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蓦地转离开。

这一次，穆兰没有再追她，而是决然转，朝行廊的另一快步走去。

寒风在狭长的行廊上呼吼嘶号、东奔西窜，却再也无法将分扬镳的两个影捆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