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然只能狠心，两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平举过，怕她再伤到自己。

“对不起。”

她却拼命要挣脱，力气大得惊人，像要把所有的恨和绝望都展示给他看。

“哥哥，你想好再说。”

他趴在婴儿床边，看着那个皱的小东西哭，小心地伸手去摸她的脸，再笨拙地给她自己所有的玩，哄她笑。她学走路时，他跟在后，她摔一跤，他就跑过去让她揍自己一下，说“都怪哥哥不好”。

他帮她洗澡、换布、喂药、哄睡，几乎是他一把屎一把把她拉扯大的。

她抬起右手，几乎是本能。

“都是哥哥不好。是我给了你错误的信号，是我没能拒绝你。如果我真尽到了兄长的责任，你不会变成这样。”

他几乎是吼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但不敢太用力。

可他怎么会又怎么能，借着醉意说她？

“小易！你冷静！”

他低声说。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气音。

邱易一阵窒闷，心里的那委屈、、恨、羞耻，一齐冲上来。

妹妹生那天，他也刚满六岁。

她的指甲边缘有被啃咬的痕迹，并不平整。被锐利的指甲划过，血丝很快浮了来，一滴滴顺着手臂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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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每一个变化，他都看在里。从小孩的肚到少女的锁骨，从伤的膝盖到第一次发育鼓起、第一次来月经，甚至第一次恋。

邱然还记得爸爸妈妈。记得那个还算完整的家：饭桌的笑声、节日的灯光、假装幸福的每一天。

“你凭什么歉，邱然？”她哭着喊，声音几乎破裂，“凭什么说得那么轻巧，好像我只是被你误导了一下——”

“放开我！”挣，几乎贴上他的。

她学说话时，第一句叫的不是“妈妈”或“爸爸”，而是“哥哥”。

他话还没说完，邱易声打断他：

良久，他一气，又长长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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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一层层地往上翻，像旧伤结痂被撕开。

邱然没法掰开她的手指，只能把她的手攥得更，放到自己的面前，用轻轻贴上她的指骨。

邱然还没反应过来她要什么，她就已经用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前臂，指甲一抠肤，在浅白上迅速划几红的伤痕。

他的和手都是凉的，邱易却觉得，所有被他碰到的地方都在发。

但邱易不记得了。她只知邱旭闻和张霞晚整日都在争吵、互相折磨，最后在同一屋檐下形同陌路。她只记得邱然，他既是她的妈妈，也是爸爸，是哥哥，还是人。

“我不——”

他看着她，神空，像在看一个已经离她很远的人。

在她面前，他从没设过防。她会穿着睡衣钻他怀里要哄睡，他就抱着她，拍着她的背，闻着她发上的香味。他以为，这就是地久天长刻骨的血缘亲情。

“手松开，小易。”

距离太近，他低对上她噙满了泪和怨的，呼开始不稳。

她想往那源靠近，又被推得更远。

邱然终于开，语调平稳得可怕。

她被钳在他的怀里，整个人还在发抖，但指甲掐掌心里，一血顺着她的手指渗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