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失所望了，他不是蛮蛮。

他不过是一个落魄街的陌生人，如此而已。

只是他跟她心里的蛮蛮看起来像死啦。

她掏手机打电话给同厂的阿正。很快地，阿正骑着他亮斩斩的托冒雨来了。她和阿正一起，把这个人搬到她的租屋里。她对阿正说，“这是我表弟。”后来她才知，他叫山盼。半夜里，她还在半睡半醒中愁愁地假寐。

灯，突地大亮，她莫名地张起来，个不停。他要什么？！她警觉，竖起双耳。

过了许久，才听见他搬凳，从发里悄悄地把睁开一。

他在看自己睡觉哩！

她立刻闭上双眸，大气不敢。

她原是石狮一家电厂的资员工，在线上当一名小小拉长。

厂里生产的是电话机。一开始，她在线上一名机工。她被排在最后一排。工作就是把各型号的电阻、二极、三极和晶，在一块一块的电路板上，活儿较简单，看的是速度和质量。在这方面，她得很拿手。半年后，她从线上，最后一排前移到了最前面一排。后来，厂里要另设一条新拉，厂里见她表现好，决定升她为新拉的拉长。

原本厂里规定单员工不准在外住宿。其实除了那些有老公、有老婆的住寓公楼外，也没有几个单员工肯去外面租房。钱呀！住厂里的宿舍要划算得多。再说，订单来了便要加班，谁敢走？同一条拉的妹睡在七八个人一间的集宿舍里，一来，好找人。二来，闹闹免得太寂寞，早上也不会误了起床。迟到，是要罚款的哦！她当然也睡在宿舍里。

全厂三百八十名线员工，三百五十名是女工，全是外来打工妹。旺季时节，每天加班到晚上十一下班。妹们每天就是上下班、吃饭、睡觉。每月只有两天假日，这两个假日，大多也是上街逛逛、采购回来一大堆日用品。有时，还来回烧烤，有时，集去湄洲岛游玩。厂里，许多是大龄女工，因为没有与男结识之机会，有的三十多岁，还云英未嫁哩。

她并不满足于这线生涯。最近厂里积压严重，货走不了。她预期这个厂辉煌不再，开始坡了。所以，她偷偷地报了自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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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前，蛮蛮打电话来，他将近期从广东顺德赶来石狮看她。她一兴，就赶着去厂外城市村落，租了一间三室一厅房里的单房，每月一百八十元。一次付了两个月房租。等蛮蛮一到来，她就辞职，专心自习一两个月。那房，象牙黄瓷地板，带卫生间。那日，好不容易挨到厂里放假，她拉上密友霞跑了半天商场。买回来好几床新被褥、床单之类，还有大块窗帘、火红的人造枫树。

她了两个晚上，将租屋装饰完毕，最后，还洒了一香。那浪漫主义的味，被她闻到了哩。

她思念蛮蛮，很久未和他了哩。

她从未想过，她也会有万劫不复的夜晚。她只知被一个自己欣赏的男人着，是人生最大的甜，是人生最大的意义。蛮蛮说过他会娶她的。

那个夜晚她们不用加班。手机乎意料地响起来。是蛮蛮打来的。蛮蛮说，他未请到假，就不打算到石狮来了。脆在电话里说吧。见蛮蛮吞吞吐吐的气，她有一不祥的预，顿然明白了七八分。

她心里一沉，当时觉，就跟未熟的桑椹一样，酸溜溜的。就想哗哗地掉泪。蛮蛮在电话里沉了好半天，才吐那几个要命的字来。

“妮…妮娜，我…我想和你分手哩。”

“分手就分手呗！”

妮娜假装满不在乎的样，暴地挂断手机。

她困顿如地自卫生间里来，若无其事地走回宿舍。她的脸一定难看得要命。好在妹们都在各忙各的，有吵天的，有伏案写信的；有听收音机听歌的，有蒙大睡的，有坐在床看小说的。还有的忙着洗澡、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