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喃喃自语着，面朝里要睡。席一虫动了动嘴，又听见一句：“你们去吧，不要让老东西看到我！”

席一虫吃一惊，失声问：“你不想见见爷爷么？”

那胡胭脂扭转，厉声喝：“虫也耳背么！”停顿一会，气缓下来，吩咐：“传我的话，就说我知老东西回来了。不我是死是活，你们不能让他看到我这张脸。老成这个样了，残败柳，他还是别看的好。免得把他吓唬到了。你们有良心，就一五一十，照我的话。”说完，见地下两个呆着不动，那里对望，老太婆急了，挥手赶：“给我去！”

席一虫不得已，拉起山容走地下室。

第四十二章永别

席一虫步履沉重，一时不知怎么办好。祖父祖母分离四十年，如今好容易重聚一起，胡胭脂却不肯来相见。席一虫知祖母这么多年的等待之苦。如今相隔咫尺，若是不见，太不合情理了哩。

山容见他眉锁，一边犯难，抢一步贴上前，主动勾住他腰，声建议：“你不用太发愁哩。他们一代人的恩怨断不是我们孙辈所能晓得。你就所说，把话给爷爷带到就行了。至于要怎么，相信爷爷会有定夺哩。”

席一虫见说得有理，也就不再犯难，面上乌云也顷刻散去。毕竟，祖父回大陆来了，一别故乡四十年哩。少壮离家，甲之年始还乡一次，老人家拼上千辛万苦，情形与别不同。无论如何都是值得庆祝的大喜事哩。

席一媚人在广东，电话里听到消息呼雀跃。立刻张罗车票，明天可抵家乡。家中席一虫母亲、弟弟席一升都在，席一虫向家人复述一遍的话。几个人听了也一筹莫展，免不得大瞪小。最后一致赞同山容的方案，由祖父自个定夺。席一虫母亲的意思是毕竟老两一分四十年太长，老太婆一时缓不过劲来也是正常不过。这事先放一放，或许过天她会改变主意哩。众人称是。

黄昏落日时，风停下来，泥土等待着寒气袭来，然后变僵变冷。树枝的叶一天比一天少。当血红的夕照直了那光秃秃枝条，更能给人以苍凉之。席家大院里，噼啪地响起了鞭炮，一时间声震四邻，闹闹样儿。席家放消息，明午大摆宴席，款待乡亲。

直到晚饭前席一虫才得机会跟祖父单独谈了一会。席喜雨抓了一把现金到长孙手里，要他负责采购事宜。吩咐联系一辆卡车，明天去城里拉一车啤酒过来。又从旅行箱里拿一些金银首饰和一个存有十万元的折给席一虫母亲。其中一块镀金的瑞士手表特别引人注目，款式自是席一虫平生未见，显是贵重之。席一虫把祖父拉到一边，婉转告诉胡胭脂的意思。席喜雨听了默然无语，叹了一气，执意要长孙带他去地下室。在他意识里，分离了四十年，兴许这是最后一次见面机会，怎么能不见呢？

席一虫只好遵命，避开众人睛，小心翼翼引着席喜雨转到后院，开门下台阶。席一虫灵机一动，想一个两全其的法来。因此最后一扇门他就不打算擅自打开，免让为难。如果席喜雨能劝动，如果愿意，会自己来开门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