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一一地艰难松开，只觉得前发、立足不稳，还是后的随从一边一个扶住他才不至于摔倒在地，猛然间又疯狂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清幽园！〃

两个壮汉抓着他不放，〃不行！公，六殿下待。〃

〃让那个卑鄙无耻的下胚见鬼去！〃于拾声嘶力竭地怒吼，愤怒、羞耻、懊悔、痛苦、伤心、憎恶、恐惧。齐聚心，所有情绪中最鲜明、最突的就是近乎于〃仇恨〃的愤怒！

他们在集市当中纠缠成一团，看闹的人越聚越多，安乐郡王急忙当和事佬，〃好了好了，二位，于公想见亡父的遗在情在理，不如这样，咱们一起乘我的车去，有你们跟在他边，也不怕他跑了，是不是？大广众之下，闹成这样多难看。〃

那两个随从面面相觑，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保不准会什么事，于拾又拼命挣扎，他们还不敢伤了这个人，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得同意。

第十一章

于拾上了车之后就不再挣扎哭叫，只是痴痴地呆坐着，目光发直，样呆呆傻傻、如痴如狂，直到了清幽园、看见他养父的棺木都没说一句话。

刘贵田的灵柩停放在清幽园的一间空屋里。因为园里关的人都曾是皇族贵胄、王公大臣，即使失势落魄了，皇家的面也不能不顾，因此但凡有犯人病死，园里都会代为装殓、附赠上好棺木，免得人说皇家无情。

于拾慢慢地走到灵柩前，坐到棺木旁的椅上，看守刘贵田的人得到消息赶来，因为有安乐郡王跟着，更知刘贵田是六殿下关来的人，虽然不知于拾的份也不敢怠慢，〃于公，令尊于前晚时过世，除了说没能见你一面有些遗憾外，走的时候很安详，脸上甚至是带着笑的。〃

〃你为什么不到四海商行去送信？〃于拾的声音似是从齿中传来。

〃我去了！〃狱卒忙诉委屈，〃我去了四海商行的大宅送信，守门人不让我去，我要改见总，他们也说我没资格，要我登名排队，等候传见，可簿上排在我前登名等候的人有上百个哪！我又去了显亲王府，那儿的人说六殿下回京后没住那儿，又让我到四海商行的大宅去，我半夜、早上、中午连去了三趟，最后看门的人麻烦了，让我把信儿告诉他们，他们有空儿再给我传，就把我打发回来了！〃

前夜时。正是他和江祥明颠龙倒凤、仙死的时候，而那时养父却孤伶伶地溘然辞世，连一个在榻前送终的人都没有。而昨天中午他醒过来时，江祥明竟然还没事儿人儿一样地对他调戏轻薄！

为什么要瞒着他？为什么连养父死亡的消息都不告诉他？是不想失去这么个温顺听话的隶？还是觉得只不过是个隶的父亲的死讯，早说晚说本不值得在意？他抛弃了一个男人甚至于是一个〃人〃的尊严与骄傲，被欺凌、被玩、被侮辱、被伤害、被践踏。忍受着比死还要难受的屈辱、从不埋怨、也从不反抗。究竟换回了什么！

于拾嘴里又涩又苦，想吐却吐不，想哭也没有泪，这时狱卒拿一个玉嘴儿的烟杆儿来，〃刘老先生临去之前，托我把这样东西留给他儿于拾，想必就是于公你吧？〃

这个烟杆于拾认得，虽然不值钱，却是养父的心之，自从养父生病后就再也不烟了，但烟杆还是习惯地不离手，时不时地摸摸它。睹思人，不禁悲从中来，接过烟杆，哑声说：〃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