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着眉说：“你是说代善跟济尔哈朗两位大爷？不可能，他们从不偏袒任何一方。”

这一年的凌苍苍刚好满二十二岁，因为她舅舅陈隆是夏家为其孙延聘的教师，于是她便跟舅舅一起住在夏家庄。当然，她舅舅的学问修养绝对没话说，在苏州可是了名的。

天真到不晓得两黄旗里早就有人被多尔衮给收买了吧？还有，难你们没想到，万一你们那两位伯父临阵倒戈，怎么打？”

袁德芳也跟着抬眉，“我爹如果还活着的话，我才不会认识你这个白痴。”

可是在下聘那天，未婚夫便被一些寇给害死在路上。她这寡妇当得冤枉，但是更冤枉的还在后——说她命里注定克父又克夫，还带克的传言不径而走。因此就算夏家打心底怜惜她，却还是抬不了她的行情。

凌

忽然一个念窜袁德芳的脑海，他接着：“风已度玉门关，要不然咱们去那儿逛逛，反正你现在没钱、没地位，留在这里万一鳌拜有个什么蠢动，你叔父就又派到你上，那岂不麻烦？”

豪格没好气的拨开他的手。

“凌小，怎么是你？！”乡勇们齐喊，接着不自觉地一齐向后倒退，好像她是某猛兽一样，而他们看向凌苍苍下那生死不明的同伴的光是充满同情。

“小时候在背诗和看传奇小说的时候，总是不禁想象风十里扬州路是什么景象。”豪格若有所思的说。

豪格笑了笑，“要不然你会在哪里？”

母亲临死前满心挂念着这事儿，她没有兄弟可以办这事，而舅舅又不准她去北京，所以这便是她现在坐在这墙上的原因了。

接着她便投黑暗中。

豪格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袁德芳。看得他都不免要得意起来，好像就差手上一把羽扇和上一团纶巾便可以当诸葛亮。

因他这一喊，昏脑胀的凌苍苍来不及反应，便让一堆矛刀尖给指着鼻，接着好几支火把一同照亮她的脸。

“如果你真的以为他们没有想当皇帝的私心，那你也很天真。”豪格慢条斯理的说。

豪格一抬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要是你爹还活在世上听到你说这话，你想他会怎么样？”

总之，凌苍苍嫁不去是事实，但她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这兵慌的时代里，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到京城，将她父亲的尸骨带回家乡好好安葬。

转而问他，“袁大哥？”

豪格想了想，也对，最近他总有只手难以擎天的无力，留在盛京就算他不找麻烦，恐怕麻烦也会自个儿找上他。

“大哥，那现在该怎么办？”有些惊慌的问。

豪格，又望着窗外冻云霾的天气，喃喃地背起唐诗，“隐隐飞桥隔野烟，石矶西畔问渔船；桃尽日随，在清溪何边？”

一位巡夜的乡勇只不过打个哈欠，然后便一昏，便连被什么东西打中都不知，可是因为他护乡护民情切，在失去意识前，全凭直觉的大喊，“闯王来了！”

袁德芳不禁又想，若是诸葛亮再世，他会怎么安排？而终究他不是诸葛亮，于是只能叹气，“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总之先兵不动吧，要不然这一打起来，你们就永远没有机会踏长城一步。”

“唉！”她叹气回瞄瞄夏家庄园内的隐隐烛光，该去的事还是得，于是下定决心非走不可，气一提便要往下，脑中忽然想到舅舅和夏家的，遂又喃喃自语，“明日隔墙，世事两茫茫。”

凌苍苍今年还没嫁人，不过并不是因为她长得太丑没人要，相反的，她长得很漂亮，冰肌玉骨闭月羞；也不是夏家庄老爷、夫人没人，把她当成下人使唤，以至于误了她的婚事，事实上正好相反，在她十七岁那年，夏家帮她找到一个青年才俊，而且还打算把她当成自家的小一样，要把婚礼办得闹闹。

袁德芳怔了一下，然后笑着拍拍他的，“原来你这么聪明，我以前为什么都没发现？”

这一年的中原，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寇死的死、逃的逃，就只剩下襄的李自成，和武昌的张献忠各据一方称王。然而那也都是川陕的事，在这正草长莺飞的江南三月里，除开横征暴敛的贪官污吏不谈，日过得不错，每个百姓都看得来，现在的崇祯皇帝比他的哥哥用心。

豪格会背唐诗一也没让袁德芳惊奇，他知豪格从小就跟他父亲和祖父熟读汉文，只不过他比较偏好传奇小说之类的诗文。

耸了耸肩，他：“也许我也会站在墙上跟你们对峙；也许回老家忙着传宗接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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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汉人有句俗语说：‘墙草，随风倒’。”袁德芳指着豪格，“所以我说你人很失败嘛，早该去讨好他们了，要不然也不用如此左支右绌。”

她的父亲是当年东林党难被牵连的官员之一，听说死得很惨。而她舅舅冒死将她们母女救来，却来不及好好安葬她父亲。

“北斗七星，苍苍夜遁逃……”凌苍苍坐在墙上，向下望望墙角暗，“可是墙这么，不敢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