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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两道犀利目光随即向我射来,几乎如星球大战中的激光剑般将我刺穿出无数个透明窟窿。
那个初春的晚上,幽静的小马路上泛着深夜的蓝月光,空无一人的小巷中惟有我的自行车发出喀拉拉的生锈链条声,于是九三年的初春不期而至,夜风徐徐而过,似乎带来许多脆弱不堪而又晶莹剔透的梦,如此这般随风撞在脸上又化作无数碎片零落飘走。
“没想到我会来?”自行车的后座上岚问。
我用力蹬车,只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停止,让我永远带着岚,行进在再也无人打扰的月光下。眼前有个小坑,我加快速度压过去,岚被颠了一下,轻轻惊叫一声时伸手搂住了我的腰。
那一刻你以为我会感动到想哭吗?会天旋地转到想死吗?不,我根本顾不上那么多,我的第一反应是立刻用尽力气绷紧腹部肌肉,希望岚能感受到我每天仰卧起坐锻炼出来的隐约腹肌。我是那么用力地绷紧我的腹肌,直绷到眼冒金星气若游丝也不肯作罢。
“还不好意思了?”岚笑着放下搂住我腰的手臂,拍拍我的背,在我的无尽失落中笑道,“紧张什么呢小孩,你人都僵住了……别忘了我是你姐!”
不久到了岚的家门口,岚跳下车,望着黑洞洞的楼道有点犹豫,那老旧楼道里的灯上周坏了。我抬起头望着她,脑子里灵光乍现地想起红色日记本中屡次提到的那些关于岚怕黑的事。那少年总喜欢在黑暗中吓唬十六岁时的岚,岚是那么的怕黑,怕到连吹灭生日蜡烛后的短暂黑暗都难以面对——那天晚上十六岁的岚在鬼楼的某个小房间里吹灭了生日蜡烛,那天他俩秘密地举办这个仪式,两人一世界的新奇感受中带着不予人知的私密快乐。十六岁的岚没有想到那个屋子竟然那么黑,在生日蜡烛吹灭后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那少年却忍住笑,任凭岚如何呼唤始终不出声。岚害怕了,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无论怎样呼喊那少年的名字,四周始终再无一点声息。
我觉得很多事情都是有预兆的,比如说岚在黑暗中的那次寻找,她如盲人般伸出手,试图触摸到静静躲在一旁的少年。可咫尺中,岚颤抖的手指屡次划过少年的鼻尖,可总是差了那么几公分。
少年不语。
岚真的害怕了,她愣愣地在黑暗中站了两分钟,呼唤变成了哀求。少年觉得这太好玩了,他听着岚越来越惊恐的哀求,拼命忍住了笑……
我跳下车,摸出打火机为岚照亮楼道。那一刻我不知岚是否想起了那个鬼楼中的生日,打火机微弱的光芒中,岚感激地望着我,我们面面相觑如两条吐着情感泡泡的金鱼,气泡互相碰撞,偶尔融合,随即一个个上升,爆裂,最终不留一丝痕迹。
岚打开门,打开灯,我刚想挥手告别。岚说:“回去你也是一个人,今晚就住我这吧。”
我点点头,心想还好岚不知道太保玛丽娅,否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脱鞋进屋,岚捂着鼻子说:“你的臭脚丫子能熏死苍蝇了。”
我笑笑,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在浴缸里洗脚,这时我发现马桶边的垃圾桶里赫然有一张沾血的卫生巾。我看着那张曾经贴合着岚私密部位的纸,忽然气血翻腾,再也难以自持。
人们经常赞叹年轻是多么鲜艳的一件事,可我想那是因为年轻太苍白也太单薄了,以致偶尔的亮色在其中定会显得鲜艳耀眼,令人难以忘怀。
门外岚问:“怎么还没好?我也急着呢!”
我一把拉响马桶抽水绳,示意我正在出恭。紧急关头我涨红了毛细血管快尽数炸裂的脸,开始玩命冲刺,厕所的门甚至没有锁住,半透明的毛玻璃上甚至还能看到岚的身影,而我竟然在干这种勾当!在一泻千里的快感中,我沮丧郁闷至死,觉得自己就像太保玛丽娅所说的禽兽们那样无耻,不可救药。
我脸色苍白地打开门,低头走向沙发,忘了刚洗的脚还没擦干,在岚深褐色的地板上留下一溜臭烘烘的湿印。
那个初春的夜晚令我永志难忘,其中混合了我的深情和无耻,我的沉默和爆发,还有我用独特方式所表达的某些堪称坚决的意念。
那天晚上已经很晚了,岚为我铺好了地铺,可我们却都睡不着。岚点了根more烟,蹲在落地书架前翻着录像带。
岚找出一盘《孤星血泪》。
荧屏里那个倨傲的小女孩隔着铁门问小男孩:“你叫什么?”
“叫匹扑,小姐。”小男孩回答。
于是我等着,等了好久才终于等到已是历尽沧桑的女主角对男主角说出那句话——“其实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就爱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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