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说，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我决定直接去千苗寨，然后再打电话给岚，这样她不见我也不行，毕竟我大老远都到了。我和智障、哑刚刚碰面，又要离别，这让大家都觉得伤，智障语无次地说了一些赵大饼和李金鱼的趣事，让我到既陌生又亲切。我们三个围聚在街小工厂的门，智障从嘎嗒嘎嗒的小机上拿下一只只的宾馆用小牙膏，然后将其整齐码放在纸盒里。我和哑看着他，觉得他的确很幸福。

下午去看了爷爷，祖孙俩面对面坐了很久，几乎没说什么话，我把哑养了很久的八哥带去挂在爷爷的房间里，爷爷浑浊的眸看着那只黑而亮的傻鸟，嘴角一丝微笑。

“吖啊噢呃。”鸟说。我猜那是哑教它的，义不清，只有哑自己明白。

爷爷无动于衷地看着它，我悄悄起门。轻轻掩上门的那一刻我忽然听到鸟说：“哑，我你！”

我才知太保玛丽娅用这奇怪的方式留了言给哑，我不知哑听到这句留言时作何想。在他那间昏暗的小屋内，他是不是一直睛闪亮地坐在八哥面前，一遍遍地听，一地长大，一地烟，然后一次次地黯然。我不知那个七翼天使之梦究竟有何义？而生死不知的太保玛丽娅现在何？遗憾呐……真是的，说不清的遗憾呐。

为了不被必定赶来多路找我的父母逮个正着，我当日就买了去贵的机票。我上还剩下七千多块钱，我想既然我有七千块钱，为什么不能去找找我的女人呢？

毕竟，人海茫茫路途遥远的寻找在十八岁的我看来是那么浪漫。

盲目，冲动，期待，无畏，带天涯海角的悲壮，并且本不考虑现实。

登机的那一刻我简直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我无数遍告诉自己岚我，一定是这样的！我好安全带，闭上睛想像着和她重逢的情景，她应该还是老样，成熟而丽，走向我，拥抱我，然后我们像童话里说的那样——“从此，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那一刻，我已经忘了对陈静的许诺。

12

我走机场时心情特别好，一个穿黑衣的家伙赶上来问我是不是去贵市区，我。他说跟他走，七十块搞定，否则叫租车要一百多，再说排队等正式租车的队伍已经很长了。我将信将疑间，他已经把我连拉带拽地拖上了一辆破旧的富康车。车上启动了，我的心情又变得愉快起来。那黑衣人递给我一烟问我去哪？我说去贵市中心，打算到那后搭长途汽车去千苗寨来着。

那黑衣人替我了火，十八岁的我像个成年男人般在他手上轻轻了，表示谢，然后得意洋洋地了一，接着就无法遏制地昏沉睡去，在即将睡着的那一刻我心里知有不对劲，最后的意识失去前，我告诉自己说：“坏了！”

等我醒来时我是睡在路边的草丛里，发上全是。我本能地摸了摸腰包，腰包的拉链已经打开了，里面所有的钱都被拿走了。我气得发抖，冷得哆嗦，慢慢爬起来后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公路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我裹上的衣服，一时间不知是该往右走还是往左走。

一辆集卡呼啸而来，我招了招手，集卡呼啸而去，毫无搭救的意思。我看了看天光，估计是在凌晨四五左右，然后我只得选择，迈步向右走去。我边走边向经过边的车辆招手，没有任何一辆车停下来。直到一辆长途大慢慢停在我边，那售票员冲我友好招手问：“去哪？”

“市……市区！”我如获新生地大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