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之扬赶得那么急，想着是不是他家里什么事了，夜开问话的神情有些带张。

不过拖拉机没有很快开过来，在车墩停下来，拖拉机手和一个过路人说话。等之扬赶到那边的机耕，拖拉机才动步过来。这时之扬和夜开她们只差十几步路了。

父亲在桐镇靠近港湾边上一个石塘打石。石塘七十年代建造海塘时用过。桐镇投了几千万个人工，上百万资金，还是未能将海塘围成。如今，海塘堤像一条半死不活的长蛇，一半浸没在中，一半浮着。那是人为制造来的历史沧桑。不过对附近的渔农民来说，幸亏海塘堤没有筑起来，要不他们会失去生活的依靠。很多渔农民便是靠在港湾里打鱼、落小海过日。

“去桐什么？”

从荒地去桐镇海边的石塘，可以沿着遮坑边上的机耕路走，也可以翻越缸爿山与提山之间的木吉岭走。木吉岭是一条古，过去是固湖镇和桐镇来往的必经之路。去桐镇路程肯定是翻越木吉岭来得少，但走机耕路也许能遇到一辆过路的拖拉机。有些村的拖拉机不走山外的公路，而是抄近过荒地村。特别是载货不多，或者空车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便能搭乘着过一段路。运气好，遇到桐的拖拉机就能一路到底了。

等了一会没见有拖拉机开来，之扬往南山畈机耕路走去。走一段路，之扬看到隔着半个畈的夜开她们。夜开也看到了之扬，于是喊了起来。

之扬站在车墩，朝村的晒谷场那边张望，看看是不是有拖拉机过来。现在几乎每个村都有拖拉机了，像荒地村，一个村就有四辆。这些拖拉机原先也是集的，联产承包后，也卖给各家了。

之扬正要重复，村方向开来一辆拖拉机。之扬一看不像是本村的拖拉机，便不再理会夜开，自己折返回来。拖拉机开得快，之扬生怕赶不上，所以抄近路奔过去。他一边奔，一边又朝夜开喊：“——，帮我拦一下拖拉机。”

之扬说得有快，而且中途起了一阵风，风吞去了之扬的一分声音，夜开好像没听清楚，于是又问。

固湖镇工厂不多，服装厂还是前年开办起来。如今大妹能有这样的机会，别说让之扬跑上三十几里路，就是五十几里，七十几里，他也愿意。

半个畈，其实也有不少的路，相互喊起话来有费力，得拿两只手围成喇叭的样。一来一往喊，旁边的梅和瑞香看着觉得稽，于是笑。夜开还是没完没了，继续冲着之扬喊。

夜开和梅在晒谷场看了一会闹，两人觉没意思，便结伴沿着机耕路去野外散步。半上她们又遇到了同村的姑娘瑞香。瑞香和夜开是同龄人，一起上的学。只是夜开读完中，瑞香只初中毕业。瑞香和阿寿的兄弟阿坤是去年这个时候订的婚，正打算过完年结婚。阿坤当过兵，回村后成了村里的拖拉机手。现在仍旧开拖拉机。也算是荒地村先富裕起来的家。瑞香和阿坤算不上青梅竹，倒也是自由恋的典范。

之扬回话：“找我爸去。要钱，有急用。”

如果再见不到拖拉机，之扬会选择去缸爿山，走木吉岭古。

“喂，你风风火火吗？”夜开小跑着过来，边跑边问。

之扬的父亲开达，从之扬六岁那年开始打石。

“要钱？”夜开走到之扬面前停下，又问：“要钱什么？”

之扬领了母亲的话，一气从村北跑到村南。

之扬重复刚才的那句话：“找我爸去。要钱，有急用。”

“之扬，你这是去哪里？”

“之扬，你爸上次去的时候说几号回来？”玉环又回到院前的小屋问儿。

“有用，你有吗？

不过她不想开，因为兄嫂不是个快的人。她不想给兄弟添麻烦。

之扬回答：“去桐。”

看到梅也在，之扬有不好意思走过去。不是他不想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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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之扬说：“爸没说几号回来。怎么了？”

玉环忘记跟之扬说要多少钱，于是赶赶去把之扬喊应，叮咛：“之扬，向你爸要两百块来。”

拐便是村南机耕旁的大樟树脚下。村南的大樟树脚下也叫车墩，遮坑就在这里转弯，形成一个湾。湾经每年的洪冲刷，有了一定的度。没有机的年代，这里安放着车。南山畈的田有一分靠这里车溉。自从提山清岙筑起库，又顺着山腰修了渠，车也失去了作用，但车墩还是叫车墩。

玉环把服装厂招工的事和儿说了，然后又让之扬去海边石塘一趟，问问他父亲是不是能早领些工钱。之扬一听也兴不已。他把活留给母亲，自己连忙奔院，去海边找他父亲了。

之扬站在车墩时，她们三人晃悠悠地正好走到遮坑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