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扬觉得这个可能倒是很大，于是又搜寻起斑鸠窠来。

“婶，我刚回来，正准备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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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已经观察到斑鸠力不支，但之扬还是没有想到要上树。再力不支，那斑鸠见人上去还是会逃遁而去。之扬也不是傻。之扬随手捡起一块碎瓦，手朝斑鸠扔去。然而斑鸠还是没有要想逃走的意思。难不定那斑鸠老，知下面的人不会上去故意不走。或者说它连逃走的力气也没有了。这就怪了。之扬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斑鸠。不会是它的巢就在这棵树上吧？之扬想。

庙脚跟娘抬手推着梅往自己家里去。

第二章

与之扬分手，梅上火烧火撩，走林。村前，她捧了一把山塘过发的脸。她不想让婆婆看自己那个发样来。自己有心，又经之扬的一番掏摸与撩拨，梅觉自己和闹的猫儿没有什么两样。心里还一直祈求，最好婆婆这会已经门去了。然而梅终究想不婆婆门的理由，这让她多少有闹心。一闹心，那份劲也就渐渐淡化了去。

“梅，你还没吃饭吧。”庙脚跟娘在屋檐下往厨房里面张望，大概是看到梅人了，便问起来。

着活，梅心里还在犯嘀咕，自己下午的好事真要让庙脚跟娘给搅散了。她本想去看看之扬是不是有来，但再一想，即使之扬来了，自己也没这个工夫了。心里想着，甜了一阵，涩了一番，又暗暗地了一会。直到庙脚跟娘与她掏起老故来，心思才慢慢散去。

女人活的特除了手脚麻利，还有一个是嘴上不停。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双簧。这会即使梅心里闷着事，不怎么开说话，庙脚跟娘自个也戏来。庙脚跟娘边活边和梅说自己认为有意思的老故来。说是老故，其实是一则行乡间的“呆大天话”。

门了，呆大一路走一路念叨着妻的话，“布机，布机，布机……”。到了半

摸过锅盖，梅才有了肚饥的觉。梅揭盖准备饭。梅才洗刷完锅，外面就有人喊了。听声音是隔的庙脚跟娘。梅放下手中的洗帚，走厨房去。

对梅来说，庙脚跟娘这么一来，恰是横一杠。梅见婆婆不在家，耍着锅，思路已经化开得一塌糊涂。回想上午有过的事，也幻想下午即将要发生的事。然而庙脚跟娘推推搡搡要把自己往她家送，梅也不好说不去。假如只是让她去她家吃饭，尚可以回绝。梅心里在奚落庙脚跟娘了，你蒸糕什么时候不可以蒸，偏偏要在今天蒸；你正方也是，偏偏要今天上山给人家剪什么桔树去……一大堆，一大堆都是理由，但又都是没用的牢。梅真是恨死庙脚跟娘了，然而脸上还是得堆笑来，放从容来。

两人吃完饭就开始动手蒸糕。蒸小黄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先得和粉，拿糖和米粉。和了糖的粉会结团，那些结团还得搓散了。之后还得拿筛筛过，把那些没有搓散的结团筛来。蒸糕有专门的蒸笼，方方正正，木架上面铺了纸的那。米粉放上去，摊平，再用划刀划小块。大人指般，一节指那么长。蒸熟了，接下去便是烘。铁丝筛放在火缸上面，用恰好温度的炭火烘。

吃饭的时候庙脚跟娘说起，婆婆宋初早半晌让宋家岙人给叫去了。梅问庙脚跟娘，婆婆有没有说为了什么事。庙脚跟娘说，好像是来了什么亲戚。婆婆娘家的亲戚，梅清楚一半，剩下的一半是模糊。婆婆很少在梅面前明明白白提起她娘家的事。梅只知宋家岙有富才的一个舅舅，一个姨妈，还有舅舅和姨妈两家的一些孩。

“别忙了，去我家吃。吃了饭我还有事要你帮忙？”庙脚跟娘走厨房招呼梅去她家吃饭。

“好像是上海来。我听来人说起过上海。”

阊门开着，意味着婆婆在家。梅门，再看婆婆房间的门关着，又觉到婆婆像是不在家。婆婆在家的话，即使是在后屋念经，平素也不会关门。他们这个阊门，平素里除了夜开和她母亲传秀，要么是隔大六房阊门里的人才会偶尔来串门，一般没人来。

梅持着一份小心，走到屋檐下就喊了一声“妈”。然而没人回音。梅了厨房看过，还是没见婆婆在。回过再去婆婆的房间，贴着门重又喊了一声“妈”，照样没有应答。去厨房看看锅里是不是，要是锅还，说明婆婆中午还是在家；若是锅不，说明婆婆是早上就了门。梅走到灶台前，一摸锅盖，觉锅盖没有一温度。婆婆会去哪里？

“前日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家兄弟要结婚，我得备好茶果。上午已经轧了米粉，吃了饭就开始蒸。我家正方上山给人家剪桔了，没帮手，所以只能来找你。走，走……”

“上海？这我就不清楚了。”

“什么事？”

从前有一个呆大，妻让他去娘家借布机。门前妻再三嘱咐他别忘了是“布机”，呆大说“布机”。妻让他再重复一遍，呆大说：“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