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那么好了。

公园里知了叫得起劲。烦人。更让夜开烦的，还有前面一辆小卡车和一辆人力三车碰在了一起。双方主人脸红耳赤，又呈龙虎相斗的状态。嗓门，就不用说了。走近听他们争论的内容，是在相互推卸责任，又相互责怪对方。两车碰在一起，又拦住了来往的行人。这会正是下班的一个峰，自行车和行人，还有好几辆三车，相互拥挤。看闹的人驻足观看，也不怕大天太晒着。

夜开想来，城里人大概也缺乏闹场，和村也没什么两样。村里单调，闹场少，大家着大事小情凑上去看闹，还情有可原。城里有的是闹的地方，还为这吵闹看好看，真是无聊。

无聊的还有后面的那辆车。司机因为过不来而生恼怒，将自己的车喇叭得震天响。那喇叭又尖，刺耳。

内心不快，看到什么都不顺。夜开烦透了，想快挤过人群去。

然路堵成了梗，别说夜开过不去，就是放学的小孩挤着过来也不容易。夜开当然也不能像小孩那样去挤，她站到公园围墙一边，借着树荫避避太，只好等着人家散去了再过。

事的小卡车上载着木料，好像也是去那边的工地。司机是个年轻的后生，长得可不怎么顺。尖腮猴脸，又凸翘嘴。说话还带着吃。

三车夫可能是个当地人，人不大，但看起来结实有力气。三车夫推了卡车司机好几下，卡车司机吃的脸更加红。还手，但不敢用力太猛。龙斗不过地蛇，何况他不是龙。他可能是固执着自己的那份理。

后面那辆车的司机见前面还是闹，下了车过来。这人年龄三十多，看起来个也。他推开人群人们环围的中心，问：“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看到来一个大个，先看了人家脸，又相互开始诉说起来。

“一小事吗不清，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天。走了，你三车叫人家修一下也要不了几个铜钱。还有你，既然碰到人家了就给人家几块。吵什么吵？真是吃了饭没事找事……”

吵架两厢坏，捉来一双打。两人被大个训斥顿时没了声。

“喏，拿去。”

卡车司机大概拿钱了。

“好了，你也不要计较人家多少。小病好修。走了也好让大家散去。你看这太……娘西匹！赤佬一样的天……”

大个抹了一下额上的汗珠，骂骂咧咧起来。他嘴上骂天气，心里大概在骂那两个吵架闹事的家伙。

随着两个人达成“易”，人群也开始松动起来。三车让到了一边，小卡车往工地方向驶去，人们朝两个方向各自散去。

大个起初说话还是装了腔，装得像个城里人的气。后来一句“娘西匹、赤佬一样”，让那边夜开听来耳顺了。

在固湖一带，男人们骂人就是这副腔调。夜开开始注目那大个。

大个走向自己的汽车，拉开车门上了驾驶台。夜开就在他起动达的那会经过卡车边。一阵突然响起的喇叭声把夜开吓了一。

该死的赤佬！夜开心里骂。夜开从来不拿这样的话骂人，这次是照着大个留在自己耳旁的话，顺着骂了起来。

骂完，夜开连看也不看驾驶台一，自顾往前。

刚起动的汽车又被熄火了，后又听到重重的关车门声。

“喂！侬是勿是桂兰的同学？”

大个用固湖的方言朝夜开喊。

夜开听到了，夜开还听着桂兰这个名字耳熟。她回过去看大个。大个冲着夜开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侬是谁？”

“我是桂兰的大哥。”大个没意识到自己的喇叭声已经吓着夜开，见夜开扳着脸孔看自己，以为夜开把他当作是什么人，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憨相了。

“你是桂兰的大哥？”夜开看着不认识，单凭他一句话也不能完全相信。

“对啊。你去过我家几次，我认得你。”大个挖空心思要让夜开想起自己来，于是说起夜开去过自己的家。

“你是潺塬人？”夜开记得桂兰是潺塬人。

“对啊。潺塬六甲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