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人都有吃宵夜的习惯。夜里九钟一过，大街小巷和大大小小的吧便闹起来。

一杯咖啡过后，又一杯咖啡放到我们的面前。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一起看到的那张照片吗？”伍提示，“迎风的那张……”

“上我屋里去吧。”我不好意思地说，“屋里得很呢。”

伍喝咖啡时，没有放糖。伍比较喜喝一的咖啡。

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没有恋人，没有朋友，是极容易平白地生些孤独来的。但许多的自由，都是要拿一大堆的孤独作底料的。没有孤独，或者说，没有忍受大孤独的意志，你就无法品味到真正的自由。这是我突然之间领略来的一条生活中的要领。

“什么事儿了吗？”伍看见还在楼前为路灯的事叽叽喳喳个不休的女人们，一脸疑惑。

“没想到吧！”伍笑着说。我四张望，寻找迎风。我想，伍肯定是和迎风一起来的。

“啊，路灯又坏了。”伍听到我的解释后，笑了。嘲笑。不就是几钱的灯泡么？用得着这样虚张声势地议论过没完？咱小市民气就是这么可。

“我们还是去咖啡店吧。就在前面。咖啡店虽然小了儿，不过环境不错，我常去。”伍不能喝酒，所以我主张去咖啡店。

“这地方不错，只是，咖啡淡了儿。”伍放下咖啡杯，淡淡地笑说。

租车停在我住的那幢楼下，我摇摇晃晃地从车内钻来。楼里一团漆黑。只有我住的那个楼是一团漆黑。路灯又坏了。

咖啡店就在前面百米之。

我向来怕苦，喜喝淡一的，而且多少还要放一糖去的。我觉得这里的咖啡倒是比较合我的味。我没这么说。只是笑而不语。

我基本能猜想到伍要跟我谈什么了。关于迎风，关于当初他在医院时我俩的“约定”。

“这里！”在离我几步之远，我看见伍。伍正朝我挥手，示意我过去。

“就是啊，才换的新灯泡，怎么就又不亮了。”一老太凑到我的近前，然后又降低声音，更近一步凑到我近前，用手挡着嘴，几乎是耳语了，“昨天咱们隔的楼的没路灯，今天怎么就有了？”表情闪烁不定。我明白过来了，老太怀疑是隔楼的哪个家伙将我们这个楼的路灯挪为已用了。这时候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几个女人，都噘着嘴鸣起不平来。三个女人一台戏，真是实话。她们说得没错儿，路灯不是坏了，而是被人摘走了。

“嗯！你看呢？”伍拍着他的脯笑着说。

我懒得接女人和老太太的话茬儿。我知，我若接上一句，她们准拉着我投诉个没完。其中，已经有一个胖乎乎大个儿的女人边说边用手碰我的手臂。声情并茂，唾沫横飞，让人讨厌的。

“别总绷着个脸啊！”想起前一天倪弯说的这句话。我释然而笑，这句话可真是金玉良言。对！我吗要绷着个脸，绷着个心呢？！为了使自已从孤独的状态和隐藏在心底的失落的沮丧中解脱来，我不停地叫街艺人献艺，不停地喝酒，偶尔朝旁或路过的陌生的人或狗笑笑。虚拟的笑也算笑啊。

有一段日没见伍和迎风了。路灯下的伍，看上去气不错，但我还是问候着，“怎么样，还行吧？”

“附近有酒吧没有？我们去酒吧喝一杯，怎么样？”他拍着我的肩说，兴致很的说。

他怎么不和迎风一块儿来呢？我看着伍，笑着心想。但终究不好问来。只是猜想，可能伍特地想单独和我见面来的。伍大约是想和我谈什么吧？

“只我一个人来的。”伍笑着说。

我和伍到咖啡店里，还不到九钟，店里差不多都坐满了，我们选在咖啡店最里边的一张桌坐下。最里边才最安静。

吉庆街的男艺人技艺不如女艺人，只是，在听或看男艺人表演时，睛总象没可放一样，就像鸟儿找不到树枝可栖息一样。这符合异相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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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不到，我就打车回家。我喝了几瓶“行阁”，我不知。反正，我是有醉意了，走路摇摇晃晃的，像踏在云端一样。

“嗯，记得。”听伍这样的开场白，我就能够确定伍今天不告而来就是特地来告诉我关于迎风的事儿的。

我们各自拿着咖啡杯，彼此不说话，彼此漫不经心地喝着咖啡。我不说话，是因为我知这次伍独自来找我，是有话要对我讲的。

“洛科！”我听到后面好象有人叫我。我回过去，没发现。

“妈的，昨晚才换的灯泡，好好的怎么又坏了？”我停在大门，打着酒嗝咕噜地小声骂，然后撒起野来，狠命地将脚边一个饮料易拉罐踢得脆响脆响。我分明没看到周围有人，但这会儿一老太不知从哪儿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