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8部分阅读(6/7)

地上爬起来时,黑衣人已经无影无踪,如果不是下和后脑勺上的尖锐痛楚,他还以为自己是在一个梦境里。他用手抠了把得满当当的石泪哗哗地来。他看到,在被月光照亮的青石街上,自己的胡须,宛如一撮撮凌草,委屈地扭动着……傍晚时,女婿乐呵呵地来一次,扔给他一个大烧饼,然后又乐呵呵地去了。一直等到掌灯时分,女儿才从外边回来。在通明的红烛照耀下,她天喜地,本不似杀人归来,也不似杀人未遂归来,而仿佛是去参加了一个盛大的结婚宴会。没及他张询问,女儿就拉下了脸,说:“爹,你胡说八!钱大老爷是个书生,手得如同棉胎,怎么会是蒙面大盗?我看你是让那些臭婊们用糊涂了,睛不事了,脑也不好使了,才说那些混话。你也不想想,即便是钱大老爷想薅你的胡,还用得着他堂堂知县亲自动手?再说了,他要真想薅你的胡,斗须的时候,让你自己薅掉不就得了?人家何必赦免你?再说了,就冲着你骂那句脏话,人家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要了你的命,即便不定你的罪,关死在班房里的人多了去了,人家还跟你斗什么胡须?爹,你也是扔掉四十数五十的人了,还是这样的老不正经。整日价眠宿柳,偷摸狗,我看薅了你的胡的,是天老爷派下来的神差。这是上天给你的一个警告,如果你还不知悔改,下次就会把你的了去!”女儿连珠炮般的话语,激得孙丙大汗淋漓。他疑惑地看着女儿一本正经的脸,心里想:是不是活见了鬼?这些话,十句中倒有八句不是女儿的声。仅仅一天不到的工夫,她就换了个人似的。他冷笑一声,说:“眉娘,姓钱的在你的上使了什么法?”“听听你这话,还是个爹吗?”眉娘翻了脸,怒,“钱大老爷是堂堂正正的君,见了俺目不斜视,”她从怀里摸一锭白的大银,扔到炕上,说,“大老爷说了,‘王八戏鳖待诏’,正经人没有这个的。大老爷赏给你五十两银,让你回去解散戏班个小买卖。”他心中恼怒,很想把那锭银掷回去,显示一下密东北乡人的骨气,但把银抓到手里后,那凉觉,令他实在不忍释手。他说:“闺女,这锭银,不会是铅心裹了锡吧?”“爹,你胡说什么?”眉娘怒气冲冲地说,“你和俺娘的事,别以为俺不知。你风,把俺娘活活气死,又差儿让黑驴把俺咬死。为此俺记恨你一辈!但爹是换不了的,纵有千仇万恨,爹还是爹。这个世界上,剩下一个真心希望你好的人,那也必定是我。爹,听钱大老爷的劝告,回去正经事儿,有那合适的,就娶了,好好地过几年太平日吧。”孙丙怀揣着那枚大银,返回了密东北乡。一路上他时而怒火填膺,时而羞愧难当。遇到行人他就用袖捂住嘴,生怕让人看到自己血糊糊的下。临近家乡时,他蹲在桑河边,在如镜的面上,看到了自己丑陋的脸。他看到自己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双鬓如霜,似乎是一个衰朽残年的老人了。他长叹一声,撩起,忍着痛,洗了脸,然后回了家。孙丙解散了戏班。班里唱旦的小桃红,是个孤女,原本就跟他有一,借着这个机会,索明煤正娶了。虽说年龄相差很多,但看上去还算般。两用钱大老爷赏给的银,买下了这当街的院落,稍加改造,成了孙记茶馆。去年上,小桃红生了龙凤胎,大喜。钱大老爷派人送来了贺礼:一对银脖锁,每个一两重。这事轰动了密东北乡,前来贺喜者甚多,摆了四十多桌喜酒,才把贺客宴遍。人们私下里传说,钱大老爷是孙丙的半个女婿,孙眉娘是半个县令。乍听了这些话,他到很耻辱,但时间一长,也就麻木不仁了。他丢了胡须,就如剪掉了鬃和尾的烈,没了威风也减了脾气,横眉竖目的脸,渐渐变得平和圆。如今的孙丙,过上了四平八稳的幸福生活。他满面红光,一团和气,俨然一个乡绅。  

第七章悲歌(三)

半上午的时候,茶客爆满。孙丙脱了棉袍,只穿一件夹袄,肩上搭了一条巾,提着梁长嘴大铜壶,跑前跑后,忙得满冒汗。他原本就是唱老生的,嗓苍凉亢。现在他把戏台上的功夫用在了生意上,吆喝起来,有板有,跑起堂来,如舞如蹈。他手脚麻利,动作准确,举手投足,节奏分明。他的耳边,仿佛一直伴着猫鼓儿,响着猫琴。琵琶和海笛齐奏来的优旋律。林冲夜奔。徐策跑城。失空斩。风波亭。王汉喜借年。常茂哭猫……他冲茶续,跑前跑后,忘记了后事,沉浸在幸福的劳动中。后院里,壶哨吱吱地响起来了。他赶快跑去提。小伙计石,一发上落满煤屑,脸抹得乌黑,更显得牙齿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