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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阅读(3/7)

歹毒也!)见着日渐升,县衙里还是静悄悄,估计是要等正晌午时到,才将我爹推死囚牢。这时,从那条与县衙大门斜对着的单家巷里,磨磨蹭蹭走了一群穿袍帽的面人。单家巷是县里最有名的巷。单家巷有名是因为单家巷里曾经过两个士。士是过去的光荣了,现在支撑着单氏家族的,是一个举人。举人老爷,姓单名文字昭瑾。昭先生,是县里德望重第一人,虽然他从不到俺家打酒买狗,虽然他居简,躲在家里读书写字画山画小人,但俺跟他不陌生。俺从钱大老爷里,听说过他老人家的名字不下一百遍。钱大老爷睛里放着光彩,手捋着胡须,看着昭谨先生的字画,嘴里叨叨着:“人啊,人,这样的人怎么会不中?”一会儿他又,“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中?”他的话听得俺糊糊涂涂,俺问他,他不答,他用手扶着俺的肩说,“你们密县的才华,都让他一人霸尽了,但朝廷即将废科举,可惜他再也没有赡折桂的机会了!”俺看着那些似山非山的山,似树非树的树,影影绰绰的人,弯弯勾勾的字,实在看不有什么好。俺是一个妇人家,除了会唱几猫腔,别的俺不懂。但钱大老爷是,是天下有名的大学问,他懂,他说好,自然就是好,连他都敬佩得了不得的单先生,自然就是更加了不得的天人了。单举人眉大,大长脸,大鼻大嘴,胡比一般人好,但比俺爹和钱丁差。自从俺爹的胡须让人薅了之后,钱丁的胡须是密第一,单举人的胡须就是密第二了。只见单先生在那些人的前,昂着走,俨然是一个领袖。他的脖歪,不知是一直就歪呢,还是今天才歪。往常里也曾见过单先生几次,但没在意这个细节。他歪着脖,显了一野乎乎的劲儿,看去不是一个文学人,倒像一个手下喽罗成群的山大王。簇拥在他后的那些人,也都是密县的有有脸的人。那个红缨帽的大胖,是开当铺的李石增。那位不停地挤咕的瘦,是布店的掌柜苏清。那位脸上有浅白麻的是药铺的掌柜秦人……密县城里的面人都来了。他们有的神肃穆,目不斜视;有的惊慌失措,目光左顾右盼,好像在寻找什么依靠;有的则低着,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像怕被熟人认他的脸。他们一单家巷,就把大街两侧的目光全都引了过去。人们看着他们,有的不明白,有的上就明白了。明白了的人就说:“好了,这下好了,单举人山,孙丙的命就保住了!”“别说是钱大老爷,就是袁大人,也要给单先生一,何况还有密县全的乡绅呢!”“皇上也不会拂民意,大家一起去啊!”于是大批的人群就尾随在单先生与众乡绅的后边,簇拥在县衙前的空地上。大门两边的德国兵和袁世凯的武卫军士兵,就好像被冷浇了的昏狗,立即抖擞起了神,把原先在边当拐拄着的大枪托了起来。俺看到,那些德国兵的睛,扑簌扑簌地往外绿。自从德国鬼在青岛登了陆,就有许多古怪的说法传到俺的耳朵里。说这些东西是直,中间没有膝盖,不会打弯,跌倒后就爬不起来。这分明是谎言了。德国兵近在俺的前,他们穿着瘦,那些大膝盖就像蒜槌一样往外突突着。还说这些东西起那事来像骡一样,一上就,但俺听到胭脂巷里的婊说:天神爷爷,什么一上就像骡,他们都是些大公猪,上去不捣够一个时辰不下来。还说这些东西到搜罗模样周正、心灵嘴巧的男孩,抓去后就用刀给他们修剪,然后教他们学鬼话。俺拿这话去问钱大老爷,钱大老爷听罢笑哈哈,说也许都是真的罢,咱家没有男孩咱家也不必害怕。钱大老爷用柔的手指拿着俺的肚睛里放着光说:“眉娘啊眉娘,你给我生个儿吧!”俺说俺怕不能生,如果俺能生,与小甲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生?他着俺说:“你不是说小甲是个傻吗?你不是说小甲不懂这事吗?”他的手上用了狠劲,痛得俺泪都来。俺说,自从跟你好了以后,就没让小甲动过,不信你去问小甲。他说:“亏你想得来,让我堂堂—县之尊去问一个傻瓜?”俺说,一县之尊的###也不是石雕的,一县之尊了不也像一摊鼻涕吗?一县之尊不也吃醋吗?听了俺的话,他松开手,嘻嘻地笑了。他把俺拥在怀里,说:“宝贝,你就是我的开顺气,你就是玉皇大帝专门为我和的一味灵丹妙药……”俺将脸扎在他的怀里,气地说,老爷爹啊,你把俺从小甲手里赎来吧,让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侍候您,俺什么名分都不要,就您的贴侍候您。他摇着说:“荒唐,我一个堂堂知县,朝廷命官,怎么能抢夺民妻,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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