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劳驾啦。”

有人跟你说“劳驾啦”之类的话，听了当然很气。我是说象菲芘这样的人。我听了的确非常气。不过我又把钱放回了衣袋。

“你骑不骑？”她问我。她望着我，目光有儿异样。你看得她已不太生我的气了。

“我也许在下次骑。我先瞧着你骑，”我说。

“票拿好了？”

“晤。”

“那么快去——我就坐在这儿的长椅上。我瞧看你骑。”我过去坐在长椅上，她也过去上了转台。她绕看台走了又走。我是说她绕着转台整整走了一圈。随后她在那只看去很旧的棕大木上坐下。接看转台转了起来，我瞧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骑在木上的另外还有五、六个孩，台上正在演奏的曲是《烟了你的睛》，调儿完全象爵士音乐，听去很稽。所有的孩都想攥住那只金圈儿，老菲芘也一样，我很怕她会从那只混帐上掉下来，可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孩们的问题是，如果他们想伸手去攥金圈儿，你就得让他们攥去，最好什么也别说。他们要是摔下来，就让他们摔下来好了，可别说什么话去拦阻他们，那是不好的。

等到转台停止旋转以后，她下了木向我走来。“这次你也骑一下吧，”她说。

“不，我光是瞧着你骑。我光是想瞧着你骑。”

我说着，又给了她一些她自己的钱。“给你。再去买几张票。”

她从我手里接过钱。“我不再生你气了，”她说，“我知。快去——上就要转啦。”

接着她突然吻了我一下。随后她伸一只手来，说：“下雨啦。开始下雨啦。”

“我知。”

接着她了一件事——真他妈的险些儿要了我的命——她伸手到我大衣袋里拿了我那红猎人帽，在我上，“你不要这帽了？”我说。

“你可以先一会儿。”

“好吧。可你快去吧，再迟就来不及了，就骑不着你的那匹木了。”

可她还是呆着不走。

“你刚才的话说了算不算数？你真的哪儿也不去了？你真的一会儿就回家？”她问我。

“是的，”我说，我说了也真算数。我并没向她撤谎。过后我也的确回家了。“快去吧，”我说。“上就要开始啦。”

她奔去买了票，刚好在转台开始转之前了场。随后她又绕着台走了一圈，找到了她的那匹木。随后她骑了上去。她向我挥手，我也向她挥手。

嘿，雨开始下大了。是倾盆大雨，我可以对天发誓。所有父母的、母亲的和其他人等，全都奔过去躲到转台的屋檐下，免得被雨淋，可我依旧在长椅上坐了好一会儿。我上都透了，尤其是我的脖上和上。我那猎人帽在某些分的确给我挡住了不少雨，可我依旧淋得象只落汤。不过我并不在乎。突然间我变得他妈的那么快乐，看着老菲芘那么一圈圈转个不停。我险些儿他妈的大叫大嚷起来，我心里实在快乐极了，我老实告诉你说。我不知什么缘故。她穿着那么件蓝大衣，老那么转个不停，看去真他妈的好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