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开慢一，不用太着急。”张言堂觉得他在这个车上有保证领导安全的责任，应当提醒司机注意，所以说了这么一句话。

劲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叫车再颠簸。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得五大三，红脸膛，络腮胡，穿一褪了的绿军服，两只长有黑的大手牢牢地把握着方向盘，睛死死盯在前边的路面上。看得，他很自信，也很自豪。他姓，叫劲。退伍下来以后就到地委组织开车，已经有十个年了。太城县被免职的那三个书记，都是他开车送去的。他既生气那三个不争气的书记，也生气那个翻是非的太城县。今天他又开车去送栗宝山，心里很是不平静。他当然希望这一回送的书记能在太城县站住脚。所以，一路上他不断通过反光镜观察着栗宝山。他见栗宝山没事似地总是打瞌睡，心里很生气。到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发现前边路上有一个坑，本来可以躲过去，却有意不躲，而且加了一下速度，结果车猛然一颠，把粟宝山和杨鹤鸣都从座位上抛起来，碰在车上。栗宝山受惊地睁大了睛。劲既解气，又不安。因为他把老长也吓了一，也碰了一下。自他给老长开车以来，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不知老长对此是怎样想的？或许老长能猜他的用意，因为老长已用不兴的光看过栗宝山好几次了。劲一边这样想，一边回过去看一下老长，又看一下栗宝山。看老长的光是歉意的，看栗宝山的光是责备的。

坐在前面座位上的，是栗宝山选的秘书张言堂。他今年刚刚二十三岁，去年才从省大学经济理系毕业，分到地区经委工作了还不满一年。小伙很英俊，很有才气，不仅有系统的经济理的专业知识，而且文章写得好，富有新思想和新观念。规定，大学毕业生都要分到基层去，领导机关不允许截留。但地区经委缺这方面的年轻，变着法把他要去了。到地区经委不到一年的时间，小伙工作得很。栗宝山被决定调到太城县任书记以后，他为了对付那个复杂的环境，决定从地区选一个秘书带下去，跟自己在一起。他几乎未加犹豫地把目标一下集中到了张言堂的上。栗宝山认为，如果这个人能够乐于跟他下去，不仅可以防止来自那个方面的中伤，而且能够成为他的得力助手和参谋。基于这个考虑，他没有首先通过组织作决定，而是首先以个人的名义找他谈，给他一个十分重的印象。张言堂想，既然栗主任这样看重自己，用求助的气跟自己说话，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他的家不在这里，又没有结婚，无任何牵挂。太城县的复杂情况他也略知一二。他倒觉得到这样的地方去工作很有意思。待在地区，成天忙于写材料，觉得又忙又很空虚。所以，他十分兴地答应了。他当然知自己去太城县的特殊使命。他同样把这看成为自己的一次机遇。如果栗宝山搞好了，他当然也好了。如果栗宝山搞砸了，他也算是砸了。因此，他潜心地想着自己应该给栗宝山些什么计谋。临行前，组织杨长还单独找他谈了话。他虽然不同意杨长说的一些话，但他懂得杨长说的一切话都是为了工作，也为了他好。正因为这样，他没有说别的，只是不断地称是。最后还表了一个让杨长兴的态。聪明的张言堂，尽到机关工作还不满一年，可他对机关对政界的一已经很有了解了，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会，他在脑里正分析估摸着他们到县以后可能现一些什么样的情况。

前。一路上，他把这些反反复复地想了好几遍。后来，他又开始想今天到了以后，在宣布他的见面会上，他应当说些什么？他知，他给人家的第一印象很重要。既不能过于严肃，又不能过分客气。太严肃了，人家会觉得你架大，不好接近，对你近而远之。太客气厂，又会觉得你，不把你当回事，可能造成一开局就指挥不灵。讲的话不在多，在有平，有质量。而且要柔中有刚，叫他们听了，到有底气。那么，到底该怎么讲呢？他一句话一句话地想着，推敲着。包括每句话的语气声调应该怎么样，他都想到了。他觉得他好像要上战场一样，心里异常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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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已经传到了县里。从今天早晨一起来，城内就笼罩上了一特别的神秘空气。大街小巷有三五成群的人窃窃私语。他们都是言又止，不言又不罢的样，忽聚

县城很快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