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假话，不是我不会说假话，也不是我没有说过假话。我会说，也说过。那是对别人，对自己信不过的人。对着栗书记和张秘书，我不愿说一句奉承你们的话。但从昨天晚上你们能几次接我的电话，我就信你们信得过。在前任三个书记的问题上，我也没有必要说假话。我一开始就对栗书记和张秘书说了，我并不是那么贞节纯净的女人，如果真和他们有什么，到了今天，在你们两个人面前，我还有什么必要隐瞒呢？说句不当说的话，如果他们不那么古板老实，如果他们真和我有一情，或许还落不了那样的下场。他们之所以连我的电话也不接，是因为他们也和其他人一样，把我划到了坏人那一边，把我看成是一滩祸。说句心里话，我有时觉得他们冤枉，为他们难过。有时又觉得他们活该，他们为什么不肯听我一句话？为什么要先为主？为什么不作调查？为什么也听信谣言？

为什么要把自己混同于一个普通的老百姓？难他们不知自己是领导，是县委书记，是太城县二十万民众的父母官吗？难不知他们肩上的担有多么重吗？“

银俊雅说得很激动。栗宝山不由得红了脸。他到银俊雅说的好像正是他自己。

张言堂倒了一杯递给银俊雅。银俊雅接过杯，说声谢谢，接着往下讲：

“请允许我讲一句过的话，前三任书记一到太城，就把坐歪了。他们实质上是帮着坏人坏事，既害了太城的群众，也坏了党的威信，到末了也损了他们自己。当然也损了我。现在太城县里的人，不光骂我是破鞋，婊，女妖，而且骂我腐蚀了党的领导，破坏了太城县的社会主义事业，是历史的大罪人。他们所说，我的罪恶简直是罄竹难书，简直该杀暴尸，遗臭万年。让我特别特别难过的，还不仅仅是这些，还在于我冤没申。因为从来没有人找我，问我。这几年来，我是多么希望有人找我问我啊。要是有人找我问我，我还可以申辩，还可以喊一声冤屈。然而没有，使我连申辩、连喊声冤屈的机会都无法得到。我曾经想过去法院告状。可又一想，告谁呢？告造谣的吧，我一个人没有调查，手里没有证据，说不来的人。告那些传谣的广大群众吗，我惹得起，告得动吗？再说，法院也肯定不会受理，囚为无案可立，人家一问肯定不会有一个人承认。你们看，这不是有冤无人问，有冤无申吗？不过，冤死我银俊雅一个人并不足惜，严重的问题是在于，它害了党的领导，影响了太城县脱贫致富奔小康的大事，是对人民群众犯罪呀！所以，我找栗书记，并不是为了我自己，或者说不全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是当着栗书记和张秘书唱调，客观事实确确实实是如此。太城县的经济建设为什么上不去？为什么各方面的工作都落后？我认为，最本的原因是在这里。不瞒栗书记和张秘书，太城县的群众对你们既抱着几分希望，也存着几分担心。希望你们能把太城县好，让人们的生活过得好一。担心你们还和前三任书记一样，待不久又得走人。我不知栗书记是怎样的打算，我想给栗书记提建议。”

“是吗？”栗宝山看看她，作愿意听的姿态。张言堂掏笔记本来准备记。银俊雅喝了一茶，嗓接着说：

“好像有班门斧，或者说有不知大地厚。但找以为必须讲，这是我想了很久的问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栗书记在来太城之前，就把我列为等重要的问题。这个完全正确。问题是，怎样解决这个等重要的问题？我想无非是这样几办法：一是设法跟我隔绝，不要让我的祸沾到你上去，防止现前三任的悲剧。这个办法，前三个书记都用过了，都失败了。栗书记可能会说，你跟他们不同，你有新的招数，你带了秘书来，晚上跟秘书住在一起。

那实际不了多少用。他们会说你和秘书是一丘之貉，两个人我，问题的质更严重。还可以说一个人怎样坏事，一个人怎样站岗放哨。或者说，你把我得远远的，下放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不知采书记是否有此打算，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个事情来，今天早晨大约七钟的样，我丈夫周满丰去街上买早，碰上大城镇一个叫李发的对他说，新来的那个姓栗的书记要拿你媳妇开刀了，要把她发到很远的地方，不好你再也见不着你那漂亮的媳妇了，你可得想开些，作好思想准备。“

“真有此事？”栗宝山对这个情况极为，因为要对银俊雅采取措施的事，除了张言堂，再没有第二个人知，他也没有一风声去，外面何以知，那个叫李发的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银俊雅说：“我绝不会造谣。我给栗书记说的句句都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