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自己了这多年，才挣四百多元工资，本来该提他当正长，也没有提，现在连住的房都没有，生活这样困难，有谁他？他为什么非要那么顾国家呢？至此，他打定了吞下十万元款的主意。

接着，他便和老婆商量，把这么多的钱藏到什么地方去？他说，不钱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过后都会很快报案，很快来找，说不定晚上或者明天早晨，就会有人来。要是让人家从自己家里搜这些钱，可就完了，不但款落不下，还会落下一个贪财的恶名。于是，老婆提让他带上款连夜回老家去。一提回老家，他才想起了下午接受的任务，脑袋略地一大：“难这钱跟那案有关系？！”

“你怎么了？”老婆见他突然脸变白，不解地问。

“你别问，不要说话！让我好好想一想。”他想，这些年来，为了逃罪、轻判、打赢官司而请吃送礼，是常有的事。

但这么送，送这么多，是太离奇，太不可想象了。他把怀疑说给老婆听。老婆立否定。老婆说：“既然你有事，不能回去，我回去吧。”张少颜最后想，就吧，不能再犹豫，再犯傻。今后有了这十万元，日就好过了。放着送上门来的福不享，那就太愚蠢了。即使是有人为那案贿赂他，也无妨，反正他没有把柄落在他手里，就是他达不到目的，他也无法将他怎么样。就这样，当天黑下来之后，他把钱让老婆带好，悄悄送老婆了村。

这一夜，张少颜本就没有睡着觉。他总是幻觉有汽车响，有人来敲门，吓得一回一回地开。实际上，一夜无事。到了第二天早晨，还是无事。到了机关，依然无事。这个平静无事的情况，倒使他越来越到那十万元好像与那个案有一什么关系。他的心因此缩了。

检察长打来电话说，地委办公室来电话了，叫他快过去，等他走呢。他心意地到了地委，见孔发和明清理早在那里等着他。他们几个人好像都用审视的睛看着他，使他到异常的尴尬。

地委书记辛皙仁给他们三个人开了一个短会，告诉他们查实这个案关系重大，指示他们一定要认真负责，实事求是。书记最后向他们有什么说的，分明是要他们表态，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推让着叫孔发和明清理说。而他俩拒不接受，一致推他说。他真怀疑他们是否也拾到那样的包。因为他是带队的，推不过去，只好说了几句，连他自己也听得来，他说的那几句话听起来很假，简直没有一人的味。

从这个时候起，那十万元带给他的快乐似乎一也没有了，继之而来的，是越来越严重的张、恐惧和苦恼。他甚至想过改变主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觉得不现实了。“就任其如此吧。”他对自己说。

过了一会，他又问自己：“任其如此，将会怎么发展呢？

自己走到了这一步，又该如何办才对呢？“这时他才想，如果那款真是因为案贿赂他的，那究竟会是案的那一方呢？难是黄福瑞？他认为是极有可能的。案是他儿在他的授意下搞的，他是想叫查否的。如今当官的真是黑，竟然拿那么多的钱行贿。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倒忽然地觉得轻了。心想，这款是黄福瑞的不义之财，自己吞了，也算应该。你们官们狗咬狗，争权夺利，下这案来，还得求到他上，这可真是的，好吧，走着瞧，看他们的黑心钱到底有多少。他简直觉得是自己该发财的时候了。

接着，他又细细回味辛书记说的话，好像辛书记也有叫查否的意思。哼！全是官官相护。此时此刻，他到自己理直气壮了。然而，转念又一想，他又突然地害怕了。他想，既然辛哲仁都为黄福瑞说话，说明来不小，如果案情极为复杂，他查否不了，他们就绝对轻饶不了他。随便他们不说那十万元，他们手中有权，他就在他们手里，他们随便编个什么，就会无声无息地死他，如同踩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一路上，他想一会自己，看一会同去的那两个人。他们也在默默地想着什么。当他们发现他的光，注意看他时，他赶快躲开来，猜猜他们，又想自己。

上午十一，车到了太城县委院里停下了。早有县检察院、公安局和政法委的人在那里等着。他们被迎到客厅里，彻茶递烟，一阵寒喧。随后到招待所，安排房间住下。

中午，栗宝山和贾大亮过来陪他们吃了饭。安排好从下午开始工作。

吃罢饭，张少颜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刚躺下，电话铃响了。他抓起电话一听，那边说：“张长，我这里向您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