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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3/3)

的时候,连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已经修炼到心如铁、毫不留情的顾远,都有前一黑的觉。

难怪方谨的所有骤变都发生在香港酒店遇到柯文龙之后。

难怪顾名宗要杀柯文龙时,派的人是方谨!

那几天顾远心灰意冷,甚至产生了放弃寻找方谨的想法。他不知找到后如何面对方谨,甚至不知该怎么开说第一句话——“我都查来了,我外公杀了你爹妈,又把你卖给我家当人形官袋,对不起啊,现在咱们把以前的事都忘掉回家过日吧”?

与其相看两沉默,不如相忘于江湖。

然而那几天低沉期一过去,顾远向来的神经突然又想到了更多问题:当年季名达上位后所有跟随他的亲信都升官发财,只有方孝和携妻走,为什么?

柯文龙杀方孝和夫妻的原因也不充足,如果仅仅是为夺小孩,绝不至于连害两条人命;如果是为女婿报仇就更搞笑了,顾远生父可是被柯家活活折腾成神病的!

顾远有野兽觅的本能,嗅到一可疑的气味,就会死死抓住追到底。他立刻安排人手顺着这个线索再往下追查,然而至此所有文字、图片记载下来的秘辛都中断了:顾名宗已死,季名达已死,方孝和夫妻已死;除了方谨之外,这世上再不会有任何人,知当年的血腥叛变中隐藏着多少恩怨和真相。

顾远曾经过很多猜想,他甚至倒推方谨的父母应该都不难看,难是卷了什么狗血的情矛盾中,结果这么个惨烈的全灭结局?

但他完全没想到事实竟是这样的。

鲜血凝成的仇恨不是自方谨而始,是从三十多年前的上一代,就已经埋下了悲剧的。

·

“我已经要死了……顾远……”方谨息着哽咽,声音让人听了心里揪起来一样难过:“我这辈就没成过什么事情,以前一直不敢反抗,只敢偷偷逃避,但逃都逃不走,总被人轻轻松松地就抓回来。后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站起来人,接着就查白血病了……我这一生真的什么价值都没有,就是分文不值的一辈……”

顾远的第一反应是,谁他妈这么跟你说的?!

“我只想……我只想什么,我只想给活着的人好事。以前的所有恩怨都终结了,给你知又有什么用?除了影响你以后结婚成家,影响你以后好好过一辈之外,还有什么实际的用?”

顾远简直想破大骂,但方谨噎得太厉害了,因为咙痉挛甚至轻轻地打嗝,连呼都断断续续的。他只能勉下怒火,问:“……那你就没想过我查来了怎么办?”

“那时我已经死了!”方谨不假思索反驳:“那时说不定都过了好多年,你已经成家立业孙绕膝了,就算有影响又能影响你几天!”

他底泪多得一塌糊涂,说这话连想都不想,竟然还觉得自己很有理一样。

顾远霎时气笑了:“几天?我能记你一辈!我会连死都想爬去跟你合葬,结果你就这么——”

接着顾远话音突然顿住了,他看着方谨,慢慢升起一匪夷所思的觉:“……你怎么会觉得,你走后我就能若无其事地跑去跟人结婚?”

然而方谨说不来话,只能一个劲摇。

他手指抓着桌沿,用力那么大似乎连指甲盖都要被掰断了一样,半晌才发竭力压制后,仍然难以掩饰的痛苦哽咽:“你能的,顾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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