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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3/3)

难下,我这个假把式肯定要被拆除的,只好又去找她。

那幅画她大概画了三个星期给我。我当时特别兴地对她说,拿了奖我就把那个这么大的大杯给你,她特别不屑地讽刺我,这样的宝贝还是留着给你家的狗喝吧(是的,我那时常常带着我的将军狗去看她,那条狗在她离开后不久死于一鱼刺)。没想到,真的拿到了那个纯金的杯。那差不多是我这辈最光彩的一段日。我还登上了我们家乡销量最大的希望报版,照片里,抱着那个闪瞎人的杯,一闪瞎人的牙,被我爷爷剪下来贴在他那沓剪报的封面上,亲戚朋友在那上面唾沫横飞、得意不已。

我一下,从那个默默无名的小胖妹变成了人人都的小画家了!这对于我来说,简直是梦一样!以前嫌我笨重不和我一起的小女生,全都抢着和我一组,一下课就有好多同学围在我桌前,捧着脑袋,睁大睛,争着听我说话,好像以前那些他们一听就会嗤笑不已或者压不听的话,现在全变成了鲜和宝石。这剧变叫我一下有活着上天堂的觉!

我快活的,快活得快要把犄角旮旯里的那个郁而忠诚的小伙伴给忘了。

直到我受到的关注被一个莫名巧妙的小弟弟夺去——他的确是我弟弟,他的睛几乎和我一模一样。不过他是我爸爸和另一个女人“情的结晶”,那女人是这么说的,她长着涂满粉红膏的嘴这么说的时候,我妈——那个总是欺负我说将来让“后母”给你吃剩饭咸菜的老妈,二话不说,把厨房里的淘米一把泼到了那女人端庄的裙上面,她材很好,我看见了,比老妈那瘦弱的小板起伏跌宕得多。尤其是她气时候的汹涌情状,让来送的男人砸了自己的脚。

我一直嚷着要个小弟弟陪我玩,居然梦想成真了——不过,这下我知人是不能轻易许愿的,因为老天爷很忙,而且年龄大了,多少有耳背。一不小心,就把你的愿望得面目全非了。

平心而论,老爹对我真是不错的,老妈虽然时常作我,可对我的也不少一,他们分灶了,让我去吃哪一家呢?难不成真的看谁手

艺好?可是,又是没有手艺可比较的。

最后我留在了家。

离开前的那个暑假,我又找到了她,带着大金杯和迟到的诺言。

她果然够执着,还在那墙上画呀画的。

我问她为什么不用我给的纸和笔画,她说练习的时候在墙上就好了。看着那一墙炫目的作品,还有她看到金杯时,那习惯了漠然的面孔上动容的神和小心翼翼的动作,我心里涌一阵罪恶和古怪的同情(那时候我还不能真正理解这觉)。

整整一个暑假,我们都待在一块儿。

原来她也不是每天都画画的,她们那儿有很多活要。给圃翻土,浇,打扫房间,洗衣服,有时候还要厨房帮忙。除了她,我还认识了几个里面的小孩,名字我都忘了。她似乎和那个环境有些格格不,我老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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