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他脸时，顾铭夕心里升起了一奇异的觉。他知这算是一很亲近的行为，并不是人人都会愿意帮他这样的事，他也不会接受大多数人这方面的帮助。

这是一些他力所能及的小事，但是他一也不排斥庞倩的帮助，相反，他还有些享受。

谁叫她刚才踢我的，这是补偿，顾铭夕心里这样想。

两个人各自躺在自己的被窝里时，心思都有些微妙。

庞倩是女孩，这是她的闺房，但现在她的房间里有一个大男孩正睡在地上。他的被偶尔会悉悉索索地响，偶尔会压着咙咳嗽一声，大多数时候，他就是均匀地呼着，在漆黑的房间里，那属于男的呼声很是明显。

庞倩心里有不自在，顾铭夕要比她更不自在。就算家里的事令他烦恼，他也只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快满17岁，此时此刻，想到边的床上睡着那个女孩，顾铭夕心里不免有一些悸动。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实在太过龌蹉，而到羞愧不已。

两个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都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顾铭夕脑袋里成一团，这时，庞倩说话了：“顾铭夕，你睡了吗？”

“没有。”他回答。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她的语气有些严肃，有些忐忑，顾铭夕心里张了一些，问，“什么话？”

“我……我不知怎么讲。”庞倩抱着被，咬着嘴，“顾铭夕，我，我……”

顾铭夕沉默地等待着，他很好奇，却不促，给她足够的时间。

庞倩终于说了：“我想向你歉。”

这是顾铭夕没想到的，反问：“歉？”

“我一直都没有向你过歉。”庞倩的声音怯怯的，语速缓缓的，“就是当年，我要是没有把飞盘丢到变压上，你也不会丢了两只手了。你的手要是还在，你爸爸妈妈现在也不会吵架了。虽然我知，歉其实没什么用，但是我一直都没向你过歉，我……我不敢，我怕你会骂我，虽然你平时对我好的，但我真的不知你心里怪不怪我。我装作忘记了那时候的事，其实我是不敢想，也不敢和你说，我……顾铭夕，其实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允许你在心里怪我，但我今天还是想对你说，顾铭夕，对不起。”

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

庞倩的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声，她把脑袋藏在被窝里，都不敢去听床下面的动静。她希望他睡着了，没有听到她的话，她甚至希望他能起来，狠狠地骂她一顿。大概这样的话，她心里会舒服一吧。

床下发了一些声响，庞倩拉开被，两只睛偷偷地看，她很惊讶，因为顾铭夕真的抖开被坐了起来。

庞生的睡衣是加厚加绒的，睡觉不能穿，关灯后，顾铭夕悄悄地脱了睡衣睡，只余下了一条四角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