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拉着手奔雨幕中。梅娜听见那女孩儿嘴里的尖叫。她可真兴奋，声音大得连玻璃也没能挡住。

“年轻真好。”丁振东笑起来，“我敢打赌他们一定未满十八岁。”

“何以见得？”梅娜有些奇怪，“你看得清他们的脸庞？”

“看不清。但只有未满十八岁的孩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宣情。男的不晓得去为所的人遮挡风雨。没钱没关系，至少他还有嘛。那女的也陪他一起瞎胡闹。他们还不明白更是一责任。当然，这或许与本无关，只与荷尔蒙有关。”丁振东呵呵地笑。

“所以他们快乐。”梅娜说。

丁振东侧过，手有意无意地在梅娜的手背一，又放开，“无知是快乐的。快乐又是什么？快，是很快；乐，是兴。快乐的本义并非字典上说的那样，而是指一很快就要过去的兴，里面蕴藏着叹息与悲哀。”

“丁总，你今天与往日不一样嘛。”梅娜往旁边走开几步，仰起脸，嫣然笑，“还真没发现丁总原来是哲学家。”

丁振东笑了笑，没声，手凑至边轻轻碰了下，神情若有所思，“他来了。”

黑的机车撕开雨幕，咆哮着，猛地停下，尾里排突突白烟。朴晓德下车，摘下盔，“赵松，谢了。”赵松，正想离开。一辆的士刷地下拦住去路。吴小南下车，发竖起，嘴里怪叫，跃起，横空一脚。机车失去平衡，咣当下摔去，赵松啪叽下跌了个狗吃屎。朴晓德目瞪呆。吴小南已转过，雨模糊了他的睫，脑海里什么都没想，猱向前，膝盖上提，撞向前这个人影的双中间，“你妈。”朴晓德发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捂着下半弯下腰。吴小南就像李连杰演的黄飞鸿，又是一脚踹。一片死寂。雨珠儿悠悠掉下。朴晓德躺在泊中愣愣地看着凶神恶煞般的吴小南，嘴里轻轻叫声，“小南？”楼上的梅娜恍惚被雷殛了般，吃惊地张开嘴。

12

“鱼会死的，它们是人的；人会死的，他们注定是上帝的。”何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满空的雨便是老天爷吃人时挤的那几滴的鳄鱼泪。”

“何公说笑了。”俏生生的女人殷勤地为他斟上酒，细长的手指顺势就从何仁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过，尾指翘起，上面涂着兰的蔻丹。何仁伸手抓住，看了一会儿说，“你有媚骨，男人会心甘情愿死在你肚上。”

女人吃吃地笑，枝颤，“看不何公对手相还大有心得。”女人裹着丝袜的在桌底下碰了碰何仁，“小时候我阿婆请了个瞎帮我算命，说我以后嫁的男人会比发还要多。你说这是骂我还是夸我？”

“你说呢？”何仁伸了个懒腰。

“所以我恨死了她。我在路边的建筑工地抓一把白砂，用锤敲碎，每天吃饭的时候，就小心地撒几粒到她碗里去。她没有牙齿，老老实实咽下去。天天蹲在厕所里便秘，大呼小叫，可有趣了。可惜没几年她就死了。”女人咯咯地笑，“那时我才十四岁，你知我整天想什么吗？就是想找人打她，杀了她。把她那两片薄嘴切下来风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