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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能往哪里去？

何仁眨眨睫，屋里的灯光有些刺。

何仁没吭声，安静地坐，心里又把这七个字重复了一次。朱玲啊朱玲，你是害怕上的神明么？神明这玩意儿，从来，便只是一剂致幻剂，噢，说是致幻觉还不够，它还是一剂药，怕它作啥？被生活了，大可以闭上，撇开双，就当自己的人压在上，好好享受呗。想那么多意义啥？人活着，本就是意义，吃喝嫖赌是意义，坑蒙拐骗是意义。意义无所不在，在瓦片，在粪溺，在与这个还不知世事辛苦的小姑娘的对话里。在这个冰凉的世界，横的是空间，竖的是时间。它们因为“无”限而永恒而虚“无”。“无”，栖居于永恒左右的两个“无”字，不仅建构了一切，同时也摧毁了一切的意义。一个人若非要追寻意义，那纯粹是与人与己过意不去，这不，把自己也扯卵了。

从街边的屋上倾斜下来，草在每一个可能倾斜的角度安之若素，明暗因此参差不齐。有人在屋里坐，剥着手指甲，月光正从他上的屋一寸一寸地跃过。腻的镜在他后。他所能看见的会是什么？虚幻被不断重置，并曲折，让人不敢相信，一只老虎从镜里奔，浑沾满金黄的光芒，并且有着八条，四只耳朵。大街上摊着一本博尔赫斯的传记。人们或许可以从那里走梦的世界，开始重新聆听一些单词的意义。譬如时间。它是有厚度的，可以凸，可以凹，可以在凹凸之间反复折叠。而在这个过程中，一些东西会如蝌蚪后的尾慢慢消失不见，还有一些东西则慢慢长鼻耳。两之间不是直线最短，却是重叠。重叠的度足以容纳任何可能的动作。这是时间所赋予的一令人赞叹的投影。这是一些令人疑惑不定的词汇。一束神秘的光线，没有始，没有终，没有大，也没有小，从心底穿过，来到世上，观察别人，也默默打量自己。

“举三尺有神明。”小语喃喃说着。

都是谎言。

篮球大，心里不禁暗叹，看来从一颗猪脑袋里，确实是挖不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还得去找朱玲临死前提到的那小姑娘，就又赶来医院，正巧就听到小语的最后一番话。

34

秦愿在家商场的橱窗边停下，注视镜里自己睛里的那个自己，小心翼翼地伸手，在玻璃上轻轻一，手上忽然绽放蒙蒙光。他有些吃惊，缩回手，皱眉，手指。这便是真实么？抑或只是柏拉图所阐述过的那真实？人呐，不过是一些故事的组合，所谓现实，仅是文章中的字句段落。人们本来就生活或者说是隐藏在小说中，又哪来，又何必这么多的喜怒哀乐？

秦愿蹲下，蜷黑暗。角落里有条狗，还有只蝴蝶。狗是活的，也是死的；蝴蝶是大的，也是小的。狗与蝴蝶的影不断接近，又不断分开。所重叠的，所被重叠抛向一边的，便是各各样的故事。故事越来越多，笑声越来越大，便有些东西轻轻地浮起来，然后一望无垠如黑的海洋。

云倒卷，携来风声百丈，破苍天，漏下无数火星，散落人间，化作灯光，竟有着难言的悲怆。楼比肩而去，似凝固的海浪，黝黑，没有声响。秦愿与朴晓德坐在天台之上，默然无语。不胜寒，更无星光伴人眠。只是揪然，心中滴血，骨碎成一堆粉末。“回去吧。嫂还在医院里。”朴晓德静静说着。秦愿，起，与朴晓德一前一后下楼，在路分了手，径自往医院走来，行到天桥边，又听见那卖唱少年唱起“男人更需要关怀”的歌声，低，匆匆加快脚步。路，不断曲折，逶逦向前，泞，鞋底越走越重，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