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排着队开走了，前只剩下没膝的荒草，衰败凋零的瓜秧，还有从烂瓜里散的酸腐味儿。

镇里县里来了几辆大卡车，吕叔穿着印有“保家卫国”字样的烂汗衫，亮开了铜锣大嗓门，吆喝着大家装车。那一座座瓜山，全填了海一般的车厢里。

吕叔红着脸把那支烟夹在了耳背上，他这会儿舍不得，难得的好烟啊！

带着车来的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郭富贵，满脸是笑地摸一包“金旗”烟，一支到吕叔手里，还连声夸奖：“老吕，得不错嘛！真是得不错，不愧是朝鲜战场下来的英雄啊！”

我们的哭声，使大人的面孔变了颜，变了形状。那又青又长的脸和嘴，结构成的一副副怒相，仿佛憋足了氢气的气球，一即破。

瓜熟了，吕叔领着全村的劳力，着太卸了两天。香的瓜，堆成了一座座五颜六的小山。

桶里，才算是通过了设在鸭绿江桥的边防检查站。

俺们在这儿哩！

吕叔虽然再也摘不掉一副劣质的墨镜，但凭着前一片闪闪发光的军功章，还有副连长的官衔，一回到县上就被安排在民政局当了科长。全村的老少爷们儿为此好一阵欣鼓舞，吕叔成了除海老之外，恩公祠在外边事的号大官。

阿妈尼冲到吕叔跟前吆喝：“这会儿你舒坦了吧？喜透了吧？大家爬明起早地跟着你，孩娃们都馋成啥样了，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难怪人家说瞎狠瞎狠，真是一儿也不假！”

吕叔破大骂：“妈拉个！瞎驴是你们鳖叫的？回去问你们老娘，三间房不灯，我照样摸不错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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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叔想跟阿妈尼解释什么，嘴张了几下，还是咽回去了。

抖了沟、河汊。

吕叔在县里的两间小平房，成了乡亲外逃荒的第一站。稠的吃完了，就喝稀的。稀的喝完了，吕叔就到跑着借。吕叔劝大家说：“往外跑也不是办法，得掏真劲儿。你不想法伺候地，地就欺哄你，不长粮。人定胜天嘛！”

俺拉瞎驴儿磨哩！

31.禁园（2）

火婶上去拉住阿妈尼的胳膊说：“算了算了，老吕也不容易。他守了一季儿瓜园，也没搞过一回特殊，他也亏得很

起了岗堆、土包。

、狗和我，相互望了望漉漉的睛，终于忍不住一齐放声大哭。

瞎驴儿！瞎驴儿！

到了晚上，我们绕着瓜地用坷垃投他，同他玩起了捉迷藏，惹得他转着圆圈追我们。他看不清路，东一西一地撞，逗得我们乐不可支：

火婶说：“你这瞎驴，躺着说话不腰疼。谁抱着铁饭碗吃皇粮，都会把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树打着芭蕉扇一边大笑：“你们这群小鳖，馋虫变馋鬼。这瓜是支援国家建设哩，填你们鳖肚里，泡来了，济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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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叔还没有那把科长椅，恩公河就发了一场脾气，将半拉县的庄稼地淹了个透。恩公祠受灾最重，几万亩一抓满手油的庄稼地，如同揪起来，抖了抖，了，搓了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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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了大坑、小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