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也就是正级了，这在莲州是很能吃上一碟的。可胡新国的派就是一介文弱书生，差不多一年四季都是一四个兜儿的服，连三伏天也把风纪扣系得的。县团级单位规定有专车，可胡新国这些年一直持骑车上下班，这在莲州地直机关是绝无仅有的。地区财政曾两次给报社批过购车的钱。就在第一笔不小的款项划到报社账上时，恩公河发了大，沿河两岸的百姓都逃到莲山上避灾。那会儿的胡新国还没有扶正，是主持工作的副社长，他当即就把这笔购车款与他本人的千元积蓄一齐捐给了灾民。当时的一千元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差不多如今的万元。他的行为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不少媒报这件事时，都引用了他这么一句话：“我上下班没有车，个人生活张儿，这都是蒜儿。灾民没饭吃是啥事儿？民以为天。”

但此刻对胡新国目光里闪动的东西，金果果心领神会，因为她毕竟涉历过河，已稔熟其中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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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金线”（2）

有一阵金果果朝胡家跑得很勤，是因为她面临师范毕业。她的就业问题，妈曾托了胡新国。妈托他时的姿态很下作，恨不得要给他跪下来磕。而他的态度很冷漠，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一副在上的样，完全不像在她面前的“金线”。她是隔着门偷看到这一场景的，那一刻她特别心疼妈也对他产生了憎恶，不过她内心也矛盾。是不是妈难为了他？托门走后门是不正之风啊，他是个正派，这正是他恶痛绝的啊。

胡新国先了书房，之后把她喊了过来。他坐在一张为他临时休息准备的板床上，让她站在他的脸前，一脸慈祥地拉着她的双手说：“你师范快毕业了？”她。他说：“你愿意留在莲州就业吗？”她说：“都行。”他说：“我的工作可能要动动，但不会离开莲州，不会离开宣传系统。”他说着拉她的手开始在她臂上抚，她就有了光雨般的觉。他接着说：“你的就业问题我会考虑的。”他这样说着双手也就游移到了她的肩胛下边，并理直气壮地朝她的房扩展。当时她的“轰”了一下，心想像他这样的革命也会这赖事儿？他不可能如黄廷安那样无耻吧？

灾过后，鉴于社会舆论的影响，地区财政本着不能让好人吃亏的原则给报社批了第二笔购车款，他又用这笔款建了“恩公祠小学”。这次为了不使地区财政难堪，他回避新闻媒。可受益的恩公祠百姓不回避新闻媒，风里雨里驮着他来来往往的破自行车不回避新闻媒，他这番行为的结果是此无声胜有声。不久他就被扶正了社长。他还有句禅：“我们报社是什么的？我们报社是党报是党的。打铁先得本，如果我们党报人的觉悟不，还如何培养别人？”胡新国的觉悟当然是很的，像他那一茬从农村革命城的，差不多都甩了农村的老婆，唯他持不当陈世，逢年过节还陪着土得掉渣儿的老婆逛逛商场、公园什么的。他的举止言行在莲州的百姓中间有皆碑。

面对“金线”的望，她最初的一闪念是：自己是片让黄廷安捣烂的菜叶儿呀，自己不上这革命老前辈呀。后来她又有了历经沧海难为的觉，心想这革命老

这天胡新国一家都上班了，妈也上街采购去了，三室一厅的房里就剩她自己。她原本也要走的，只是他上班走时瞅个机会向她了。她不理解他的意思，但“金线”的模样让她有儿动心，她想他或许有话要说，而且她也想对他说不难为他了，她就据当时中专生“社来社去”的就业原则，在街上待业，并如胡新国在报告中所讲的：“革命战士是块砖，时刻听从党召唤。搬到大厦得住，垒在厕所无怨言。”就是这个念使她留了下来。让她惊讶的是妈前脚离开不到三分钟，他就夹着大公文包回来了，一副盛开的“金线”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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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果果听过胡新国的报告，读过报纸上有关他的文章，她对他是尊敬、崇敬加崇拜。她在作文中称他是“革命前辈”，是“闪光的丰碑”，是真正的克思主义者，还说他是她此生的榜样、楷模与旗帜。后来尤令她兴奋的是，金枝辗转去胡新国家当了保姆，这自然就有了近距离的接。第一次见面她甜甜地叫他“胡伯伯”，他着很慈祥很和蔼地笑了笑。他笑时从角到脸颊刻起几很很的皱纹，并且两边皱纹的长度度弯度都一致对称，这样的笑加上团团圆圆的脸形，就活脱脱地成了一朵，是那米黄的灿烂盛开的金线。因为在百中她对情有独钟，所以她鬼使神差地给他起了个绰号——金线。如果没有第三人在场的时候，“金线”的开放就更灿烂，他喜让她很近很近地站在边，给她讲理想讲步讲革命理。讲到烈，他喜有意无意地托托她的下，拍拍她的胳膊，摸摸她的腰窝儿什么的。她不仅不反，反而有一被光雨沐浴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