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买，你把这钱拿去买几只，炖了给自己补补。”李兰茹看他一，说：“还是你留着，苏苏换药还要钱。”

李兰茹走林业站大门，老于正一个人在院里搬木，看见她，吃了一惊，问：“你咋这快就回来了？”

李兰茹城的时候，因为注意力都在汪苏上，没觉什么不适。回来时，又累，心情又不好，一路上呕吐不止。下了车，人得简直站不住。

老于一看她的脸，忙丢下手里活，过来说：“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下碗面疙瘩。”李兰茹无力地说：“我啥都不想吃，只想喝。”老于说：“你快歇着，我上去倒。”

李兰茹刚在自己房间坐下，老于已经端着半碗来了。“这是凉开，你先喝儿。我去给你饭。”李兰茹把端起来，一气喝下几大，发现老于端来的竟是糖。老于平时很节省，每月的二两糖总是攒着舍不得吃，等月末回家带回去给孩们。汪苏和汪若在时，他也从不拿来。他家里有七个孩，老大已经嫁了，最小的才十岁。老于很家，针线脑的小东西，都记得往家拿，但从不沾公家的，公私在他那儿分得十分清楚。糖很甜，李兰茹却直想哭。她抬看看老于，发现老于也正盯着她在看。四目相对时，老于赶把目光躲开。她动地说了句：“你还放了糖。”老于红着脸说：“你先躺会儿，我好饭给你端来。”

李兰茹靠在床上乎乎刚迷糊一会儿，老于端着一碗面疙瘩来。李兰茹闻见饭香，才觉得饿了。刚才还说不吃，这会儿却风扫残云似的，很快把一碗饭吃光。老于说：“你一个人不吃，两个人都饿着。”

过了半个月，家义打电话来，说汪苏已经拆线，叫她不要心。电话里嗤嗤拉拉全是杂音。家义在那边喊，她在这边喊，几乎喊得嗓都哑了，才把一件事说清楚。

胎儿在一天天长大，李兰茹却觉得自己在一天天变轻，走路像踩在云上，飘飘忽忽地。拿镜一照，里面一个脸苍白、圈青黑、颧骨耸、发枯黄的女鬼正看着自己。老于不停地她去医院看看，她总说没事儿。又过了一个月，她连抬过门槛的力气也没了，才到乡卫生院去找医生。

医生一看她的脸，就叫去验血。结果来，血素只有五克。医生说：“你得住院。”李兰茹苦笑着说：“我恐怕住不了院。”医生说：“你必须得住院，这可是两条人命。”李兰茹想了想，说：“要是那样，就难为你给我开个假条。”

第二华人书香吧bsp;益生堂第二章（30）

揣着病假条，李兰茹坐车回城去找单位领导请假。在单位把持实权的还是红卫兵，大小事情，都要与他们定夺，真正的领导成了聋耳朵。病假条递上去，红卫兵说要开会讨论。李兰茹就坐在隔屋里等结果。单位有个领导，妻也姓李，和李兰茹沾远亲。李兰茹听见他大着嗓门说：“想住院就叫她住呗，还讨论个啥。你们没看见她那张脸，白得跟石灰一样。要是搞啥事，可与我没有相，我可是表了态的。”连唬带吓，红卫兵讨论不下去了，只得在李兰茹的病假条上歪歪扭扭签上字。

李兰茹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天天服硫酸亚铁，吃得胃里像刀绞似的疼。到预产期临近，血素终于升到九克。可生产时，医生又说是横胎。大家都有些张，怕李兰茹扛不过这一关。家义站在产房外面，看见医生护士救火一样步履匆匆，觉得自己正站在一座独木桥上，四顾无人，也不是，退也不是。桥下面就是无底渊，时间像停滞了一样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