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了，这责任我可担待不起。请问，你要步到什么地步啊？”

“至少，要知一社会上的事吧。”

“社会，”他慨地说，“什么才算是社会呢？你现在上班的医院，你的同事、朋友、亲戚，不都是社会吗？听你的气怎么只有暗面才是‘社会’呢？”

我一时无语。好容易才想话来回答他：“亲戚和同事都会骗你，从小的朋友才会说真话。”我说的是真心话，父母从小就教育我：好好读书，什么别的都不要想；不要读书比自己差的小朋友，不要去玩；听大人的话，老师的话，照他们说的去就什么都会有。他们错了，完全错了。也许他们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并不是故意骗我，但是那还是说明，他们错了。至于同事，我几乎立即想起那次和丁非在办公室的事。“不要自卑嘛，”丁非说，“其实你并不太矮，长得也端正。”正好莉莉端着治疗盘走过办公室门，恰好听到丁非的话，笑得打翻了碘酒瓶……唉！丁非这家伙！

“你的朋友教给你很多‘社会’上的事吗？”我问。

泰雅叹：“不只是朋友，同事、亲戚都教过，如果你说的是‘社会’的话。”

“你小时候的朋友们呢，现在还来往吗？”

“10来年没见啦，以前家旁边的老房早就拆迁了，邻居、同学都找不到啦。”

我很想问这10多年你究竟在什么，但是他已经和卖vcd机的营业员聊了起来，我不上嘴了。我们最后买了先科的vcd机，据说现在买凭发票可以免费装一块卡，装上以后可以放mp3。装卡的地方很远，在市中心的一条小路上，等他们装又了很多时间，今天买不成手机了。“我们什么呢？”我说，“脆去逛路吧。”泰雅说：“路有什么可逛？”我为难地说：“那什么好？”这时，我们走到了广场边上，可以看到大剧院门“迎新特价连票”的横幅。过去一打听，原来50圆的大剧院参观票现在可以买大剧院、术馆和博馆的连票。“太好了！”我叫，“我早就想去大剧院了。”泰雅说：“今天连兜三个地方大概来不及吧？再说你昨天上夜班今天吃得消吗？”“没关系，”我说，“只看大剧院吧，别的票以后也可以用。”

这是中不中西不西既不传统也不现代的建筑，白天象伪劣的古迹，但到了夜间，通明的灯火从半透明钢结构间的磨砂玻璃中透，如同天国一般丽。尽我只在电视中看到过它的舞台，但多少次在梦中我独自在它雄伟的舞台上舞蹈啊！现在去看它，反倒不象去看一个真实的景，而是回顾过去的旧梦。这奇怪的觉是在不能用言语来表达。我象刘姥姥大观园一样踏4层楼的大厅，半张着嘴往空中梦幻般的排萧状晶吊灯看去，几乎不愿意挪步上楼，生怕过早看遍整个剧院，缩短了享受的时间。

“走吧，”泰雅轻轻在我耳边说，“别梦啦，该醒醒啦。”

最近有大型的舞蹈演，群舞演员正在台上排练，还有灯光师也在现场忙碌。我们的参观票不能剧场，只能在大门外的走廊上看看。但我趁没人注意试着推所有能看到的门，发现3楼包厢有一扇门开着，就溜了去。我拉着泰雅象诺曼底登陆时浅滩上的海军陆战队一样潜伏在包厢的座位中间，偷偷向舞台上张望。

群舞演员的动作并不难，先是向前3步，稍低besk1，然后重心向后移稍侧向台前，3位手，再向前3步，同时第二位再场，重复同样的动作。舞蹈演员们鱼贯而，直到所有20个群舞演员都在台上为止。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默默在心里重复着这些动作，想象自己的肢也可以那样优轻盈地舞动。或是随着激昂的和弦脆地一个大场，横越舞台中央，接着小提琴奏炽的音阶，伴随我一连串让人缭的旋转，然后以一个非常柔缓的控制动作结尾，恰好收在柴可夫斯基惯用的忧伤柔的小提琴的颤音里。

这时泰雅“扑哧”的笑声打断了我的梦。我有些不愉快地说：“什么？笑什么？”“刚才你脸上的表情很丰富啊，不比台上的芭舞演员差呢。”他说。“什么？”我不好意思起来。我从小就有白日梦的习惯，每当我劳累或厌倦的时候就找个可以远眺的窗发呆。如果没有窗就代之以一本杂志。方和一直说我“死腔”，一发呆就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了，但睛老是眨眨地不知在想什么、看什么。刚才我准是不由自主地模仿了芭舞演员的表情。这表情只在一定的场合一定的距离以外看才会觉得动人，否则肯定非常可笑吧。又让泰雅看到我的怪样，真是丢脸啊。

“你也不小啦，”泰雅说，“还是那么白日梦？”

“没办法，从小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