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分

我得好好想一想怎样告诉她，我不需要她为我找女朋友。她应该也不需要。

没几天，玲又吃多了。我有她房的钥匙，我开门去，看见她在吃东西，她像在梦中吃东西一样，吃的是什么毫无意识，只是一下一下地往嘴里。看见我站在面前，她双手撑住餐桌，才慢慢站了起来。看样得跟她谈谈找女朋友的问题了。

后来命运也让我认识了不少喜过年长女人的男孩，有一些男孩的家或童年经历，跟我相似，但另一些男孩的家却很完整，更多男孩的家谈不上完整或破碎，每一个人的经历都千差万别，我很容易得结论：一个人的经历本总是比分析、想象和总结更复杂，也更神秘。经历虽然会在心中留下痕迹，但那些痕迹到底会起什么样的作用，实际上没法归类或预测。了解了这一，再跟玲往的时候，我坦然了很多。

但这一切，真的跟我后来的经历有什么必然关系吗？在我的记忆里，我是有过烈渴望母亲拥抱和亲吻的时刻，从我能记事起，在我和母亲相的短暂时光里，我不记得母亲对我怎样亲过。母亲是个十分严厉的女人，一辈都想当个女人那样的角，她对我父亲的失望，可能还有对她自己的失望，都增加了她对我的希望和严厉。如果这些从心理学书本上来的分析是正确的，我不知怎样才能把“恋母情结”的幽灵从我和玲的关系里清除去。“恋母情结”，一个曾让我忧虑不已的幽灵。

我对玲说：“我不是一个孩。”玲说：“你就是。”我说：“好吧，那我就是。”事实上，我早就不是。我相信，玲也知我不是。我对长期保持这游戏的的关系不是很兴趣，不过，经常顺着她，因为这样可以跟她亲近一些，再亲近一些。但玲经常推开我。有时候我又一扎她怀里，像一个孩。她再推，我就说：“我是一个孩。”玲瞧瞧我，说：“好吧，你不是一

我不知这是怎样一心理在作怪，我不止一次分析过，由衷希望自己脑里晃的那些半吊心理知识能够用，让她也能够坦然一些。但无论我怎样分析，都无法了解她心里的受，无法理解她内心的挣扎，她朝未来望去的睛到底看见了一些什么？好像不仅仅是时间这个敌人……也许，她不想更地陷一会让她恐惧的关系里去……也许，她那些像犯罪一样的觉并不是莫名其妙的……当然，这些都是我现在的猜想。现在，我能够把自己放到玲的角度上想一些问题了。我能看见忧虑不时从她的睛里来，从她的语气里来，我能看见忧虑来源的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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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理论来对照自己，有一些地方还真像那么回事，还真让我一度有自卑。家……童年经历……我知把这一切详详细细写来，会让一些衷心理分析的人到满足。

现在也许能这样分析：玲为我找女朋友，只不过是在下的过程中想抓住什么，她不想看着自己掉下去。

看见她撑成那个样，我心里很难受，我对她说：“以后不能这么吃了，这样要成个胖了。”她说胖了才好，最好男人一看见她就远远躲开。我轻轻地抱着她，抱了怕挤着她难受。抱着她很舒服，她腰很，从领冒来的气息很好闻。一会儿，她又问我：“我真的有胖了，你不会嫌我吧？”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傻笑。其实她并不胖，只是比较饱满。玲看了我一会，我喜她这个样看着我，脑袋略歪，睛黑亮，若有所思，天知她想了些什么，她轻轻地溜下沙发，跑到洗手间里去把吃下的东西都呕了来。

我们刚认识的那几个月，玲总喜用“下”、“掉下去”、“渊”这些词来描述我们的关系。还喜在我上用“孩”这个词。好像把我当一个孩，危险就小一些。

曾经有很长时间玲睡不安稳，她反复梦见她赤，街上的人朝她扔报纸的碎片，报纸的碎片锋利，她吓醒的时候浑疼痛，把漉漉的汗当成了鲜血。这情况，一直持续到她为我找到了一个女朋友才告结束。有一阵，玲忙着到为我找女朋友，由于她持对方的条件之一必须是女（那时我正上大学三年级，还是个让宿舍里所有的同学都嘻笑不已的男），因此她屡屡受挫，焦虑、沮丧。她一沮丧就要吃东西。吃了太多的东西，浑的血都集中到胃里，直到脑袋里的血也被空了，她才会忘掉刚才为什么事沮丧。

每次周末玩完牌，我都要睡在玲家的客房里，半夜里她会悄悄地溜来，一动不动看我好几个小时，看着看着泪就会掉下来。有时候我假装睡着了，乘玲抹泪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摁在床上，她真挣扎，她真反抗，她的睡袍都被我撕烂了好几件。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能当你妈哩。”另一次，她说，至少我的第一次不能跟她。她觉得我以后会恨她。她说：“怎么着你也得找个女才扯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