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可佳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像在拍怀中的一个大玩娃娃一样。拍着拍着，她笑起来了，说：“这是什么呀？一个大男人一醒过来，就哭成这个样？”

我这才觉到了羞愧。我想找个什么地方钻去，往被里钻了钻，觉得不对劲，爬起来去把脸洗净了。然后我坐在沙发上，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着许可佳。

这年秋天北京的雨特别多，但没有浇灭几个从国留学回来的博士创业的激情。他们在南三环外租了一间仓库，打算网上购公司。仓库的租金很便宜，适合网站的通信基础设施却完全没有。我的运气终于来了，终于尝到了公平业务的甜。这一单成后，他们很满意，又介绍了几家正要开张的互联网公司。我发现我非常适合跟这一类客打，他们跟国营企业、政府机关或事业单位完全不一样。

里涌起来了。那滋味，像是很多七八糟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如果细品一下，也许对许可佳的激还是要稍稍多一些。几天后，我问许可佳是怎么知我的住址的，许可佳歪着笑了笑，说这是一个小秘密。过了一会儿，又说是去派所查到的，问我信不信。我当然不信。很久以后，我才知把我的住址告诉她的人是玲。

这年秋天，随着跟许可佳的往越来越多，我和许可佳的未来似乎也越来越清晰了。虽然我从来没有明确表过态，但两个人的未来好像就是那样了。我拚命挣钱就是为了那样的未来吗？怅然若失的觉经常钻屋里来。这时候我会走到台上，望着大片正在落叶的槐树，一望就是好一会儿。玲家的台附近也有几棵槐树，到了夏天，我和玲会一起看那些槐树开的白，细碎，密集，空气里浮动着一阵阵清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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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可佳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摸着我的额，然后要我跟她去她妈妈所在的医院。我不肯去。许可佳给她妈妈打了个电话，把我的症状描述了一遍。两个小时后，她妈妈带着输瓶来了。两天后，我觉基本上好了。许可佳请假照顾了我两天。我要她去上班，她决不去，还说我要是不让她呆在屋里，她就去楼梯上坐着。我只好答应她晚上睡沙发。早晨醒来，却发现她蜷在我怀里。

许可佳弯着腰，垂着发，正在理床单，叠被。一会儿，大约她发现我在打量她，抬手捋了捋发。又过了一会儿，她勾着从腋下望着我，噘着嘴了个鬼脸。我努力笑了笑。

我莫名其妙地哭起来了，把埋在她前，哭得还伤心的。

11月上旬，我跟许可佳的妈妈所在的医院了一小单，300门病房专用呼叫。送红包给回扣的事，是许可佳的妈妈去办的。11月中旬；林秘书把她的同学介绍给我；是一家私营公司的老板；这一单不算小。同时跟阿伍和粘糊小妹一起了几小单。看见那么多钱而来，真有把我吓着了，长这么大还真没有过一万以上的存款。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居然有好几万了。有时候真想把那些票垫在床单下面，试试百元大钞能铺几层，试试躺在上面是什么享受。等到真要这么了，心里面突然莫名地悲伤起来。

这么东想西想了大半天，最后也不知自己想到哪里去了。我觉得应该把每个想法都理理顺。坐在电脑前，听着雨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一边打字一边慢慢梳理着。一些想法如初飞的幼鸟，在附近的空气里扑腾扑腾小翅膀就赶回到了树上，没有一个想法能够飞远。跟玲闹别扭后，我独自反省自己的时间太少了，以前很多个周末，都是跟玲一起度过的，有一些星期六或星期天是玲给我上训练课的时间。训练的内容，就包括把一周发生的事反省一遍。现在，我要自己面对一切了。我迫自己把双手搁在键盘上，一次次摸索着内心，摸索着那些想法的脉络。我发现即使我把想法一个一个都记下来了，它们还是会在脑里互相纠缠、生长和撕打，得混沌莫辨。不知不觉，我又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发起了呆，心中一片茫然。

见我基本上能照顾自己了，许可佳才去上班。我一个人呆在屋里胡思想的，觉得我也许应该比较现实的选择。许可佳各方面都很不错，在常人里，我找上她应该说是我的福份。就不要再胡思想了吧，赶门去挣票，买房，买车，娶妻，生孩，好好过很多同事们常说的那“五登科”的日。什么情不情的，那事不能看得太重。况且你也没什么理由对情这事有信心。一棵大树留下的须还没有清理净，留下的坑还没有来得及填，你就跟阿伍去青塔了，接着，就默认了许可佳的情……这一切是不是太快了……我意识到，这一段日我所的一切，都在嘲讽以前的我。我怎么了？像不知自己在什么似的？自己尚且如此，怎么能要求别人对情忠贞？我至少没以前那么有信心了。我甚至觉得我本不享有纯洁忠诚的情。

11月下旬的一天，我决定乘玲不在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