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站在烤鸭店门等我。见到了父亲，我说我以为他们会坐地铁来的。父亲说：“我本来是要坐地铁的，你母亲非要坐租车。也好。”看见他手上拿着的是许可佳的手机，我问是不是许可佳接着了他们，父亲说是许可佳和玲一起接着的。上楼的时候，父亲拉了拉我的袖，说：“儿啊，你妈妈要我跟你说一声，今天吃年饭，你要是乖乖的不闹脾气，她就封个大大的红包给你压岁。”

我哈哈一笑，走了包间，三个女人六只睛齐刷刷地瞄准了我，我顿时觉如同置前沿阵地。我坐下来，玲率先开始取笑我，说我真的还是个孩，一到过年就兴得昏了，到跑，也不怕跑丢了。许可佳附和着笑。母亲也笑，说：“我才不担心他会跑丢呢，这年的孩，自己跑是跑不丢的。”看见三个女人都在笑，空气中隐约有炮竹爆炸之后的那淡淡的火药味，我多少放松了，如果她们过份其乐的，我会到恐惧。

我最担心的是我母亲或许可佳会说什么让玲不兴的话，玲拂袖而去，从此一去不回了。对我来说，节前的这几天本来就是让我神经过的日，我是真的害怕会把多的事情搞来。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主要是母亲跟玲闲聊，北方的冷和气，南方的冷和气，如此等等。当母亲突然把话题转到玲的背景上去时，我的心又一下提起来了，隐隐地到了亲人的可怕。

母亲问：“你怎么还是一个人啊？你先生呢？你孩呢？”

我上打断了母亲，说：“你还让不让人家的嘴吃菜啊？”

母亲笑了，说：“这孩！我们是几十年不见的表亲么，见了面自然要拉一拉家常的。”

我说：“以后有的是时间扯这些，就怕扯得你不听了。还是先吃饭吧。”

玲笑了，说：“他就是这样，他不听的，就不要别人说。”

我说：“不是我不听，回我再慢慢告诉妈好不好？”

母亲笑了，说：“好，好。怎么样都好。”

许可佳拿餐巾抹了抹嘴，也笑，说：“还是伯母一家民主，要是我爸爸妈妈，跟别人说话就不许我嘴。”

母亲朝许可佳面前迅速堆起的一堆骨瞟了一，又给她夹了一块烤鸭，说：“那是你懂事，乖，不像天儿，让我说句话都说不完整。”转又对玲说：“瞧你给天儿介绍的女朋友多好，我们父母的，真是不知该怎么激才好。”

我张了张嘴，玲抢先说话了：“他俩看上去是般的。看见一个好小伙，看见一个好姑娘，不由自主的就想把两个人拉扯到一起去，好像这是很多女人的一大乐吧。要说谢的话，哪天我再东，把许可佳爸爸妈妈也请来，那时候我们一起谢他们生了许可佳这个聪明漂亮的丫。”

我张嘴结，完全不知说什么好。脑转得越来越费劲了，搞不清玲说这一番话的用意。想到来之前玲在电话里跟我打过招呼，要我老老实实呆着，我觉得，也许我这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好，随便她们怎么聊。她们后来又聊到了表亲的话题上，母亲解释说：“上次听可佳提起小天有一个表在北京，我就半天没想起来，瞧我这记，传回去要给人骂死！”我正要话，她们已经聊开别的了，还一边聊一边互相夹菜。每菜上来，母亲都要不停地给玲和许可佳夹菜，有时候也给我和父亲夹一夹菜。然后玲站起来给每一个人夹菜。此起彼伏的。在这亲昵的气氛中泡一泡，我渐渐松弛下来了。我给父亲敬了一杯酒，然后给大家一起又敬了一杯。女人们喝的都是果，在座的只有我跟父亲喝白酒。父亲不怎么说话，一直笑咪咪的，基本上是我敬一杯，他喝一杯。我们很快喝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