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

玲轻轻地哭泣着，说：“要不是想到你会难过，我早就从这里走了。”

我有些发懵，说：“也好。”停了停，叫了一声，说：“我还有话要跟你说，你别在我前走，我看了会难过的。”

玲说：“天儿，我也有话要跟你说，你别在我前走，我看了也会难过的。一会儿我数一二三，我们一齐走。”

我嗯了一声，说：“好。那边还有几个孩，等他们回家后，我们再走吧。”

“嗯，好。”

我和玲就这样一人占据一个窗台，面对星空和万家灯火，坐着说话。说一玲星。说人死后还有没有灵魂。如果有，灵魂会不会跑到某一颗星星那里去。到了某一个星球，原先认识的灵魂会不会不认识了。诸如此类。说着说着我们有兴起来，我发现，人只要当自己是个死人了，就很容易变得轻松一些。玲不时发笑声，双脚不时晃那么两下，像个坐在父亲膝的小女孩一样。接着，她的一只鞋掉下去了。我听见什么东西掉在绿化带的草坪上，发沉闷的声音，然后才发现玲的一只脚光着。虫鸣停了几秒钟，又接着响起来。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我们回到楼的技术问题上来了。

一个问题，是如何避免脸先着地，死相难看。我当然不在乎，但玲有所顾忌。如果一定要先着地的话，玲希望最好是后脑勺先着地。不过她也不抱多大希望，因为不清楚如何在空中控制。第二个问题是如何保证两个人死在一起，我们讨论来讨论去，还是不清楚两个人到空中后，能不能在空中抱到一起。我说，你等着我，我来抱着你。我从窗台上爬下来，走到玲那边的窗台前。窗台有些窄小，两个人不容易并排坐在一起。我几次想爬上去，都差把玲挤了下去。我们终于抱到一起了，可是，似乎还有问题，如果一个人先着地，另一个人很可能就死不了，还很可能要落下残疾。第三个问题就是残疾，玲说有一个人从6楼下去没死，落下了残疾，丢人现，还失去了再次自杀的能力，生不如死。我们所的位置正是6楼。玲提到楼去，我同意了。一层楼，毕竟多一分把握。把玲扶下窗台的时候，发现她抓着我的胳膊都站不稳，她全都了。

玲脆坐在一只蒲团上，说歇会儿。要我去鞋柜旁把她的鞋拿来，我走黑暗的客厅，听见自己的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摸索着打开落地灯，看见沙发上、茶几上和地上有一些、字条和碎玻璃。

这天晚上去楼之前，玲找了一床蚊帐，还揭下床上的凉席让我抱着。玲有时候会上楼练瑜珈，在楼的阁楼里放了一床棕垫。我们很快就在楼布置好了。钻蚊帐，躺在凉席上，望着星空和附近楼群的灯光，听着虫鸣和呼，觉得生命是这样好而让人伤。我们轻轻地抱着，轻轻地说话。

玲又把楼死相不好看的问题提来了。我们一边抚，一边讨论着各自杀方法的优劣。去山中上吊，去海里自沉，去铁路上卧轨，割腕，吃安眠药，打开天燃气……据说天燃气中毒亡的人，几天内脸很好看，玲差选了天燃气加安眠药，因为我想死在湖边，玲才表示放弃。末了，我们决定带安眠药去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