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自在，过去一挨枕便能猪一样睡死过去的杨登科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僵尸一样了个把小时，只觉背心生疼，四肢发麻，极不好受。

又持了半个小时，杨登科实在受不了了，才翻下了床，想活动活动骨。在地上徘徊了一阵，聂小也醒来了，发现杨登科在床前晃来晃去，就拉亮电灯，问：“你觉也不睡，发什么神经？”杨登科枯着一张脸：“你要我只得平躺，又不能动弹，搞得我全疼痛，哪里还睡得着？”

聂小不免有些急了。晚上没睡好，明天站在人前没打采死气沉沉的，打扮得再时髦再阔气又有什么用？聂小实在拿不什么好办法，心想连萨达姆都害怕失眠神不济，影响自己在公众中的光辉形象，不得不借助药帮助睡眠，看来杨登科也得如此了。于是穿衣门，跑到校医家门，把人家从睡意朦胧中敲醒过来，要了两片安眠药，回来让杨登科服下，杨登科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见杨登科神状态上佳，发型也保持完好，聂小便踏实了。早饭后杨登科正要门，聂小又叫住他，给他递上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黑羊公文包。

杨登科瞧瞧手上的公文包，然后盯住聂小，说：“我又没差，拿个这么级的包什么？”聂小在杨登科的包上拍拍，捞过那垂在包下的一小块圆形羊，答非所问：“看见没有？这上面还写着真两个字呢，绝对的货真价实。”杨登科说：“这是哪来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聂小说：“这是那次董少云他们参加市里地理知识大奖赛获重奖时，我作为辅导老师获得的纪念品，价值三百多元哩。本来我早就想给你了，只是觉得你当时一个小工人，也不拿这么级的公文包，所以一直收着没拿来。”

杨登科就懂了聂小的想法，说：“我现在尽不是工人了，但董局长了代，还得继续给他开车，拿个公文包，我看没有这个必要。”聂小说：“你还得继续给董局长开车这没错，可你已是堂堂办公室副主任，这也没假呀。我跟你说吧，我虽然天天呆在学校里，但你们机关里的大官小员，我还是多少见识过一些的，大凡了科长副科长，哪个手上没拿着一个上档次的公文包？所以说这跟必要不必要没什么关系，这是一个标志，有了这个标志的真羊包，你的份就今非昔比了。”

聂小这理论还不容易否定，杨登科只得说：“过去我除非帮领导提过包，自己从没带过包，还真有些不习惯。”聂小说：“怪不得有人说，贵族至少要三代以上才能培养得来，你看你已经是科级了，还是找不到领导的觉。不过不习惯也得习惯，你又不像孙悟空会七十二变，再变回普通工人或普通，也不太可能。”

说得杨登科心翻涌，说：“行行行，夫人的意我领了。”将公文包往腋下一夹，了就要门。又觉得不太对劲，这个包也太轻太瘪了，他曾经提过的领导的公文包可是很有分量的。于是转，到书柜里胡抓了两本书，往包里一，才将包撑了起来。再将鼓鼓的包到腋下，那觉顿时就真切了许多。

油粉面，西装革履，腋下再夹个颇有分量的公文包，走在洒满光的上班的路上，杨登科一下就找到了领导的觉。

很快到了局门，见了门边的烟摊，杨登科像电大毕业那次一样，五十多元买了两包芙蓉王，公文包，这才昂首了大门。

陆陆续续有人上班来了，大家见杨登科焕然一新，气宇轩昂，问他是要上电视，还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仪式。杨登科笑而不语，去了办公室。办公室的人都围过来看稀奇，这个问他的西装是什么牌的，那个问鞋产于何，有的则说：“杨科你这派，如果跟董局长去，人家还以为你是局长，他是司机呢。”

还有人注意到了杨登科腋下的公文包，说：“杨科的包看上去级的，不是假的吧？”杨登科说：“绝对真。”要将公文包递给同事们验证。恰好曾德平了办公室，杨登科于是手一缩，把公文包重新回到了腋下，径直走到曾德平面前，亮着嗓门甜甜地喊了声曾主任。同时拿包里的芙蓉王，一支来，递到曾德平手上。曾德平看看杨登科，接烟于手，说：“登科你好神，像是换了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