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们嘴上的功夫确实了得。也怪不得，机关里的司机天天跟领导在一起，领导都是能说会的，笨嘴笨也别想上领导，伴随领导左右的司机耳濡目染多了，自然而然要被领导同化，得些领导的真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人说司机和秘书是领导的影，那确实是有些理的。

最后杨登科的包又回到了小钱手里。他在上面敲敲，说：“我观察过，官得越大，公文包也就越大，因为大领导掌握的方针政策和国家机密多，杨主任的包鼓鼓的，装着什么方针政策和国家机密？”胡国说：“他方针政策还是机密，先打开看看再说。”刁大义说：“我同意国家的意见。”

小钱受到激励，也不征得杨登科同意，哗啦一下就将拉链拉开了，同时将手伸到了包里，杨登科想上前阻拦，也没来得及。

小钱立即从包里掏两本书来，：“什么方针政策和国家机密，原来是两本破书。公文包不装文件，却装书，杨主任上心好的。”胡国也说：“听说市里准备公开招考副领导，杨主任刚上科级，就想考副了？”

唠叨着，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本书的封面上。原来一本是《经》，一本是《新厚黑学》，大家都笑了。连蔡科长和曾德平都来了劲，一个说：“杨主任你真会读书，好多世界名著不读，专门读这样的书。你这个主任是读这两本书读来的吧？”一个说：“把这两本书借给我们学习学习，学通学了，也好早日飞黄腾达。”

原来早上杨登科去书柜上拿书撑包时，心里正亢奋着，也没顾得上瞧一封面，顺手就了包里。这两本书是杨登科在地摊上一元一本买的，当时是到好奇，可带回家后，往书柜里一夹，从此再没想起过，谁知错差成了包中之，也真稽。

此后，杨登科是读了《经》和《新厚黑学》才上办公室副主任的传言便不胫而走，搞得农业局里尽人皆知，局里人碰到杨登科，都嬉笑着朝他借这两本书，好学几招。杨登科啼笑皆非，将那两本破书扔垃圾堆里，换上了局里的文件汇编和局办公室发的只有副科级以上才有的工作记录本。再有人拿过包找那两本书时，见是文件和记录本，就失望得很。

包里虽然没了《经》和《新黑厚学》，但关于这两本书的闲言还常会被人提及，后来竟传到了董志良的耳朵里，有次差回来，车上只有他们两个，董志良他还特意问起杨登科：“局里人都说你包里常备了《经》和《新厚黑学》，有空没空就拿来学习学习，有这回事吧？”杨登科红了红脸，说：“我在地摊上买过这两本书，当时仅仅是好奇，拿回家后便没了兴趣，一页都没看过，早已被我扔掉了。”董志良有些不相信，说：“不会吧？这么好的书你也舍得扔掉？我还想借来读读呢。”

杨登科有难辩了，说：“真的扔掉了。不过老板想看，我再到地摊上找找，也许还找得到。”董志良说：“随便问问，哪有时间看这些闲书？”不再追问。杨登科松下一气，瞟一董志良，心里想，如今当领导的据说都喜看这书，也许他早就看过了。

渐渐的，《经》和《新厚黑学》便淡了人们的记忆，大家见到杨登科时，也难得问及那两本书了。这倒让杨登科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有一天，杨登科心血来，竟在包里了党组任命自己为办公室副主任的那份文件，一个人闲来无事的时候，就打开包，取任命文件偷偷看上一遍。多看得几回，文件里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标符号都烂熟于心了。

任命文件的边都翻了，但奇怪的是，杨登科每次捧着这个任命文件时，总是看得自己心不止，激动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