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束手无策。

还是燕心细，她又在小木屋中仔细看了看，屋内的粮和还剩下一些，敲山老汉的猎枪和装火药铁砂的角壶却都不在，猎最善观查蛛丝迹，小木屋中没有兽迹，东西摆放得也很整齐，他们好象还打了大量黏糕，应该不会发生了什么不测，也许敲山老带着她孙女去打兔了，又或许他是担心大雪封山，没等我们来替换，便提前回屯去了，满山老汉打了几十年的猎，经验非常丰富，虽然一把年纪，手不如昔日灵便了，但既然他带着猎枪，只要在半路不碰上刚生崽的母人熊，就不会有什么意外。

见林场中并无异状，我们三人才稍觉心安，一路上饥寒迫，正是苦不堪言，这时候什么要事也都要扔到一边去了，最迫的任务是取和填饱肚，于是我们便匆匆忙忙地烧了火炕，把冻得绑的贴饼在炉上随便烤烤，吃了充饥。三人吃饱了天也黑透了，就开始象往常那样胡闲聊解闷，惯例开，胖先侃了段解放前在东北剿匪的佚事，他这些都是听他爹说的，我已经听他讲了不下十遍，而燕还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所以听得十分着迷。

只见胖沫横飞，连比划带说：聚众掠夺民财的土匪，在东北地区又叫“胡匪”或“胡”，据说胡匪们不同与内地响贼寇，他们自成系，拜的祖师爷是明末岛总兵“文龙”，明右副督御使袁崇焕设计杀了文龙之后，文龙手下的大批官兵，分别落东北沿海诸岛或山，最开始的时候这些人还以大明官兵自居，不打架劫舍的勾当，但历经百年，随着人员结构的日趋复杂化，逐渐演变成为害一方无恶不作的胡匪，不过直到解放前，胡匪们仍然尊文龙为祖师爷。

这些一伙一伙的“胡匪”，到后来被称“绺”，各匪首所报“字号”的不同，每绺的名称也不一样，例如“一铁鞭”、“草上飞”、“桑大刀”、“凤双侠”等等等等。

解放前东北号胡匪，魁首是个绰号叫“遮了天”的光，此人年轻时是庙里的武僧，学得一铜练铁布衫的功夫，但他“还俗”后也始终没长发，“遮了天”为人心狠手辣，两手沾满了群众的鲜血。

日本投降后东北行土改，为了保卫胜利果实不被土匪破坏，东总成立了专门的剿匪分队，经过一系列艰苦卓绝的残酷战斗，终于把“遮了天”这胡匪的“四梁八”都给铲除了，“四梁八”是胡匪内的一组织名称，除了大当家的称“大柜”之外，其余的所谓“四梁”，分别有“天梁”、“转角梁”、“迎门粱”、“狠心梁”，“八”则是“稽奇”、“挂线”、“懂局”、“传号”、“总”、“相”、“号”、“帐房”的总称，这些人一完，整个绺就算彻底倒了。

而这“四梁八”中最关键的人是“转角梁”，东北俗称为“通算先生”，他是整个绺的军师，专门利用一些迷信的方术来“推八门”，决定整伙土匪的退动向，军师一完，“遮了天”就失去了和他狼狈为的主心鼓，成了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但这人也当真狡猾至极，小分队始终抓不住他，好几次都被他从底下溜走了。有些迷信的当地人就传言说这个土匪，年轻的时候救过黄大仙的命，这辈都有黄大仙保着他，能借土遁，就算是派来天兵天将也甭想抓住他。

可世事有奇巧，胡匪最忌讳提“死”字，但是这个字不提也躲不了，土匪到最后多无善终，常言“自孽，不可活。”也许“遮了天”恶贯满盈，该着他气数已尽，那年山里刚好也发生了罕见的“赶冬荒”，老百姓这样的年份叫“死岁”，黄大仙终于罩不住他了。

第二章黄坟

“遮了天”这个绰号大概是取自和尚打伞——无法无天的意思，民间风传他早年当和尚的时候救过黄大仙，一辈都有黄保着，谁也动不了他。这当然是谣传了，实际上他不仅没救过黄，反倒是还祸害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