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盒大前门：我大请乡亲们烟。便向人群中掷去。

刹时一阵哄抢。人们品尝分享着这份光彩与荣耀。

村长给万和递上一支烟，也是大前门，并划着火柴。这时，万和的手真的发抖了，两指间那烟卷儿不住地抖动，好不容易才着。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两一般的烟卷儿。此刻，他觉得往日佝偻着的板儿一下直了许多。

村里人没去过朝鲜，没上过前线，可是他们什么都想知。什么朝鲜多远？飞机有多大？外国人鼻多——送走了乡亲们，天已黑下来。

吃过晚饭，万和把碗往桌上一推：三儿，给我拿一包烟，我要请乡亲们烟。

萧山取来烟：大，一包不够。

万和：县上给的烟，一人两就行啦！

万和今晚特别神，他越是神，走起路来就越是摇晃。儿回来了，又是个大英雄，叫谁谁不兴。

一明月，飞彩凝辉。萧山坐在院当中石榴树下的木墩上，秀秀横躺在他怀里。他抱着她，就这样默默地安享着这份静谧。

枝着那小小的红月亮：三哥，灵不？

灵。

咋灵？

能听见你说话。

她把血石贴在耳边，刹时就说：你骗人。

没骗你。

我就没说？

我听见啦！

说的啥？

他将嗓憋得细细的，学着她那腔调：三哥！快回来呀！我想你

她用手住他鼻：瞎编！便挠他。他“嘎嘎”笑起来，她更是“咯咯”笑个不住。

她两手勾住他脖，只稍稍一屈，嘴便贴在他脸上。手伸他衬衣里，抚他的肌肤和那小小的，悄声地：三哥，回窑里。

啥？

她羞涩地拱他怀里，嘤嘤地：你知

他心一震，倏然松开双臂，楞怔片刻：天都这时了，大还没回来，我迎迎去。便不由分说地扶起秀秀，拎起衣裳走院门。

秀秀气的直跺脚，心里却甜丝丝的；三哥对大总那么好。

五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村长金斗得窑来：萧科长，看房去。土改时没给你分，现在给你补上。县上说要把村里最好的公房分给你。你先去看看中意不？

萧山：这事我咋不知。

金斗：县上才来的电话。

万和：哪的房？

金斗：村公所的北屋跟西屋。

万和：不用看，能行。

金斗：这得萧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