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他，秀秀也不会嫁到这穷山沟沟里来。明明是自己作的孽，却来充当什么和事老，他到一莫名的愧疚，顿时失去了去秀秀家的勇气。可是，不见秀秀一面他不死心，却犹豫迟疑举步又止。

突然他看见铁抓晃晃悠悠地从沟底里往上走。这光秃秃的山哪能藏得住人，他急忙原路返回。

铁抓来到山，见一个人慌慌张张地正朝山下奔。他觉得那影很熟悉，定睛一瞧，是他的大舅哥萧山。他到日怪；萧山下山的这条路是通向椿树峪的，他来椿树峪来啥？咋不上家来？他忽然想到：秀秀原先跟她跟她三哥好，是三哥不要她了，她才嫁到这儿来。莫非她俩又……他觉得，他想那事，秀秀就不想？秀秀不跟他睡跟谁睡？她自己住一个窑……他越想越觉得有问题，不对。萧山的影在他的视线里消失了，却钻了他脑里。他越是心烦，萧山的影就越清晰。他看见萧山戏地朝他笑，把一绿帽在了他上。气得他直摇晃脑袋。

萧山下了麻姑山回到谷地。

这三分谷是万和开的撂荒地。老天成全人，风调雨顺，狼尾似的谷穗儿坠弯了腰。

萧山把谷穗儿一穗穗掐下来，先放筐里，当筐里装满了再倒麻袋里，活虽不重，却缠人。本来万和与王婶要来，萧山不让。觉得他大脚不利落，王婶扭着小脚下地，会惹邻里见笑。这六分地的谷，最多一晌也就完了。他掐满一筐谷穗拎到地，一手撑麻袋，一手拎筐，装去的没撒到外边的多。还得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谷穗一穗穗拣起来，实在罗嗦。此时要是有秀秀在，一人撑袋，一人拎筐，就不会有这麻烦了。

秋风瑟瑟，蒿草衰黄，大地尽收绿意，呈现一派晚秋的潇条。他没打采地着，心里甚是寡味。

几个来回，萧山心里就有憋火。恰巧这时一对蝴蝶在他旁飞来飞去。一会儿这边，一会儿那边，追逐嬉戏，情意缠绵，仿佛在向他展示、炫耀什么。

顿时，他便来了火气，向那蝴蝶一挥臂膀，吼：“开！”

那蝴蝶受了惊吓，“唿”地飞一截，但很快又飞回来，就在他前，不远不近的叉着飞，并排着飞。

这回他真得恼怒了，一甩手扔掉荆筐，嘴里骂着脏话，脱下褂挥舞着、扑打着、追赶着。那对蝴蝶躲避着，飞舞着，越飞越，越飞越远，但总是不弃不离，翩翩成双。

他沮丧地望望脚下被踩倒的谷，又无奈地望望那飞远了的蝴蝶，喟然长吁一声，把褂往肩上一搭，懒洋洋地走谷地，来到柿树下，一蹲在地上。

一阵阵“咩咩”声越来越近，狗娃赶着羊群走来。

老远，狗娃就给他打招呼：“萧书记！下地啦？”

萧山也随应了一声，说：“收坡啦！”

说话间，羊群到了柿树下。偏偏这时一只公羊爬上一只母羊脊背，这可激怒了萧山。他倏地窜上去，照那公羊就是两脚。吓得狗娃连忙说：“萧书记，我撵，你歇着，你歇着——”狗娃舍命地呼喝，挥动着鞭狠狠打着羊群。

羊群已走过去一段路了，萧山还站在那里木桩似的一动不动。狗娃纳闷地连连回张望，心想；日怪，萧书记咋啦！羊又没吃他庄稼？

黄昏时分，萧山才回到家。饭菜早已好，葱饼就萝卜丝儿，还有绿豆小米汤。萧山洗了把脸，坐到桌前。

这些饭菜都是萧山最吃的，若在平日，他定要饱餐一顿。今天，他实在没有胃，只吃了一牙儿饼，喝了半碗汤，就上东屋歇息去了。

万和无意地瞅了王婶一。

王婶半笑不笑地：“饭不思，茶不饮，十有想女人。”

万和不以为然地：“女人个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