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郎。
他跟在她身后,望着她那纤巧的身影,轻盈的步态,高雅的风度,越看越舒服,越看越自在。
三
在一家叫“如意旅社”的门前,杏儿止住了脚步,说:还住这儿。便径直走进院子。
旅社的赵老板坐在当院里。他50来岁,略显臃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酒糟鼻子,鲜红鲜红的,油光发亮,就像将要融化的蜡烛。他忙站起来迎接,满脸堆笑地:哟!是二位!
他两个是这旅社的老主顾,每次来县城都住在这里,与赵老板当然很熟识。
一间屋里坐满了男男女女,这些人专心致志地听一个人在讲说着什么。屋子里传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杏儿不由地向那屋里瞅一眼。
赵老板说:上边来人讲传销哩!进去听听。
杏儿本来就对传销很感兴趣,又碰上这茬口,岂肯放过,便快步走进屋里。金锁也跟进去。
那个讲授传销的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描绘着传销的大好前程,阐述着一夜暴富的策略方法。听讲的人一个个如醉如痴,目瞪口呆,仿佛他们此时都已成为腰缠万贯的阔佬富翁。狂热地掌声不绝于耳,声嘶力竭地喝彩声此起彼伏。特别是那位自称传销获利十几万的妇女,她的现身说法,深深地打动了杏儿的心。她的话字字句句都兴奋着杏儿的每一根神经。
杏儿有一种强烈的意识,这富婆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当即就报名加入传销,并交了1088元入会费。县里负责传销的头目立即给她办了有关手续,并答应杏儿所在的那个乡的传销业务归杏儿管理,只与她保持单线联系。
回到住宿的房间,杏儿兴奋得难已自制,仿佛她此时已经成为阔佬,自鸣得意地长嘘口气,在心里庆幸自己办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一坐到床上,才觉得两腿麻酥酥地几乎失去了知觉。她穿上那双“弗詹尼”,心里是舒服了,脚却遭了殃。一歇下来,才真正感觉到脚板儿胀疼胀疼的、就像一脚踩到火堆里,急忙脱掉鞋子,两手不住地揉搓着。
金锁端来洗脸水,将毛巾沾湿拧干递给杏儿。她擦了把脸,把毛巾又递给他,身子朝后一仰躺在床上,两条腿耷拉在床沿。金锁殷勤地给她脱去袜子,洗完脚,把洗脚水端出去。自己这才弄水洗了脸和脚。当他返回屋时,杏儿已脱去衣裳钻进被窝。他心里一乐,麻溜地扒去自己的衣裳,凑到她床前,轻轻地掀她的被子。她不耐烦地一拽被角,说:乏了,睡吧!其实,她是在心里给自己描绘着传销的蓝图。
杏儿不愿意,金锁自然不敢强行,很没趣地回到对面床上仰脸躺在那里,大睁着两眼,瞧瞧这,摸摸那,这儿的一切有着他太多的记忆。他对这儿也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触摸着那用石灰粉刷得白生生的墙壁,不由地喟然长叹:真快啊!3年啦!
3年前的这个时候,金锁和杏儿初中毕业,都没考上高中。山里人对上学并不热衷,只要没考上,学业从此就结束了。金锁家在枣树岙,杏儿家在刺儿沟,两家隔着10来里,自小就认识,又是同班同学。上初中时他两个就有那么点意思,碍于学校的纪律并不公开地接触,如今是天、地、人三不管的自由公民,便光明正大地恋爱上了。他两的关系发展神速,很快就进展到夜不归宿。叉八峪就那么多人,也不像城里人那么开放,这种桃色新闻不要三天就传的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金锁和杏儿搞对象,两家老人坚决反对。金锁的爹妈嫌杏儿她娘名声不好,年轻时跟一个外乡人私奔过,两年后扛着个大肚子回来,就生下这杏儿。杏儿比她娘还浪,人们叫她“五月鲜”,是指一种桃子,中看不中吃。杏儿的爹娘也实实地看不上金锁,嫌他手不能拎,肩不能扛,是个绣花枕头。为此两家老人见了面就像见了仇人似的。
人对眉眼,狗对毛片。金锁爱杏儿标致漂亮,杏儿看上金琐家境殷实,人也长得帅气。尽管两家老人一百个不同意,金锁和杏儿照样还是爱的死去活来,
杏儿3个月没来身子了,眼见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两家老人顶上了牛,谁也不肯后退一步。杏儿指使金锁从家里偷了几百块钱,俩人就私奔了。
来到城里就住进了这如意旅社。天公不作美,当晚就下起了雨,一连下了七、八天还没有停下。山里大都是土路,一下雨就不能通车。那雨淅淅漓漓下个没完,村里的电话也断了,连个捎信的人都没有。
雨不停地下。他俩泪不住地流。身上的钱已化光了,举目无亲,求借无门,急得他俩抱头大哭。
如意旅社的赵老板很有心计。他觉得这大雨天不能把两个年轻人撵出门,可也不能让他们白住,便对他两说:你们闲着也难受,不如帮我干点活,把这墙粉刷粉刷。”
行至屋檐下焉敢不低头。这是他俩有生以来第一次给人打工。杏儿正怀孕反应,吃不下饭还干恶心,生石灰那刺鼻的气味呛得她频频作呕。金锁既要照顾杏儿又要干活,累得他两眼翻白。如意旅社这30多间房屋就是他俩一刷子一刷子抹过来的。
雨不大不小,不紧不慢,下下停停,停停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