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毕总一把抓住金锁伸过来的手，说：“别急！你先看看我这牌。”他把手中那张牌也亮在桌上，是2条。接着把自己的牌全亮开，那牌里还有3张2条，说：“这是一暗杠，又到我摸了”。便从杠摸起一张牌，他睛一亮，“啪！”地把摸的这张牌砸在桌面上是1并！又把这张1并与自己牌中那张孤1并放在一起，很是得意地喊：“单钓1并！杠上开，不好意思！”

金锁看得清楚，只觉“嗡”地一声，两发黑，两耳轰鸣。刹时脑里一片空白，仿佛被人一下抛在了九霄云外，有一不着边际失去自我的觉。

片刻之后，金锁回过神来。他的那些钱没有了，麻将也不见了，桌上净净，仿佛这儿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杏儿没打彩地坐在那里。金锁仍沉浸在最后那把牌的结局之中，他不住地反复思谋，好似被卷一个大的旋涡，咋也挣脱不来。

毕总兴致盈然地踱着方步走过来：“金锁，别太在意，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还欠我4000块钱，不着急，以后慢慢还。你不是还没吃饭吗？”便扔给金锁一张幺，说：“自己吃去。我跟杏儿秘书要去谈笔生意，失陪啦！”说完扬长而去。

杏儿拎起毕总的公文包，走到门又回切地望了金锁一，那神里充满惋惜、怜悯、抱怨、失望，还有不尽的苦衷，随即一扭走去。

十五

“秋后一伏，死老”。县城四面环山，地低洼，就更加闷了。树稍纹丝不动，儿狗躲在凉耷拉着，泥路面上泛起一刺鼻的气味和灼人的燠，沉沉的云团翻着从远方的山后涌起，闷沉沉的隆隆声在天边动。人行上的纸屑与落悠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走，时而仰天狂笑，时而大吼几声：“命里该吃，走到地南……”

一辆警车“嗷嗷”叫着在金锁边嘎然刹住，从车上下来两位公安警，不由分说地把金锁车里。

第二天一大早，铁耙家院门就被敲得山响。来人在门外喊：“金锁喝药啦！正在县医院抢救哩！”

铁耙跟铁匣顿时就傻呆了，好半天才返过劲来。铁匣浑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痴痴地瞪着两：“这咋？咋？”

铁耙自喝了那碗黑汤之后便上炕躺着了。他到上绵绵的，胳膊儿也不听使唤，仿佛自己离开了这个躯壳，迷迷糊糊一夜到明。一听说儿喝药啦，他脑袋“嗡”地一声惊一冷汗来，支着坐起，急慌慌穿衣。

铁匣见他那慌慌张张的样，随问：“你啥？”

“城。”

“你那行吗？”

他没言语，只顾穿衣。

她这才手忙脚地收拾东西，寻这找那，丢三拉四，仿佛这个家里一切都了。

他一边穿鞋一边说：“把钱都拿上。”

她见他已走到窑门，说：“先给你喝的？”

他像是没听见，只顾往外走。

她急急慌慌把孙寄放在邻居家，快步跟上来。

山里的早晨总是让人到一丝明快的凉意。顺着斜坡路下到沟底，满碧绿中透着一缕淡淡的枯黄。沟畔上一排排枣刺上满挂着红玛瑙般的酸枣，枝条上的动，嘴里畅快地直哼哼：噢，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