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解地望着她。

她见他莫名其妙的样：给谁不一样，横竖不得我洗。

哦！尹一冉明白了。她是说他把那脏衬衣给了秦书记，而没有直接给她。尹一冉不便解释，只是对她歉意的一笑。或许是那碗的作用，刨的分量陡然减轻，刨堆儿却在迅猛地长大。

第二天早上，正吃着饭，隔院的侯寡妇闯院来，哭哭唧唧地：秦书记，窑门坏了，能不能先给我家一下？

秦书记满答应。

吃罢饭，尹一冉来到隔院。残破的院墙豁豁牙牙，让人联想到狗啃过的烙饼。空旷脏的院落透着一悽惶。不单是窑门的轴断了，那门简直要散架，所有的门板没有一块不松动的。

侯寡妇三十五、六岁，有簸，大小四个娃连同她五人，没一个上没补丁，真难以想象她们怎样过活。这几个孩却毫不介意，围住尹一然盯着看。侯寡妇自觉寒酸，就把孩们全撵了去。

尹一冉很快就把窑门收拾完毕。侯寡妇端来让他洗手。

这脸盆是那泥烧的瓦盆，还有一豁。为了不辜负主人的好意，尹一冉还是洗了手。

侯寡妇支支吾吾地：这——这工钱，过些时再给，行么？

一小活儿，不要钱。尹一冉说。

那哪行！

真的不要了。尹一冉收拾起家。

侯寡妇略一沉思：我给你说个事。把尹一冉拽窑里，背住窑门，怩怩喃喃地：你不要钱，我心里过不去，要不，跟你耍一下。就慢慢走过去，坐到炕沿上，伸手解下了带。

尹一冉豁然明白，她说的“耍一下”是跟他那事。他心里突突直，几步蹿窑去，在院门与一个陌生人撞了个满怀，踉踉跄跄逃回月儿家。

三

尹一冉还在想着刚才发生的事。他不很责怪侯寡妇，觉得她只是可怜的寡妇中更可怜的一个。她虽然穷，却也讲回报。然而，除了，她还有什么可给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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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尹一冉撞了个满怀的人走院。这人留着对半分，一见他那张脸就让人想起了螳螂的那付尊容。大天，一个白罩耷拉在前，中式布衫系在西式里，斜挎一个药箱，看得是一个赤脚医生。

月儿故作惊讶地喊：吆！蒙古大夫！

这人啼笑皆非，却大模大样地：秦书记不在？

你要睛气呢！月儿冷冷地回他一句。

去哪儿啦？

不知。

啥时回来？

不知。

月儿一句一个不知，这人觉得没趣，转过，不不地看了尹一冉两，问：你是哪儿的，有介绍信吗？

尹一冉尚未开，月儿就答了腔，不耐烦地：去去！问我哥去！

那人无聊地一笑：我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