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立着个黑影，尹一冉料定必是月儿。果不其然，她上披的那块布单上裹着厚厚一层白，嘴对着两手哈气。她抖开一块布单披在他上，说：“就不能早些回？”一扭，只顾自己在前面走。山里的路本来就模糊，雪一覆盖就更难辨认。他只能凭借微弱的雪光，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淌，一不留神就是一。她抓过他一只袖，攥住袖，牵着他走。他手缩袖里，就到有一团火透过衣袖在燃烧。

回到家，娘喊尹一冉去她窑里，一见他雪人儿似的，忙招呼：“快，上炕和和！”

月儿推他一把，说：“没听见！”

尹一冉爬上炕，被窝里乎乎的，那是娘的的。本来并不觉冷，一钻被窝反而有些打颤。娘曳好被，两手捂着他那冰凉的脚。

月儿端着碗姜糖走来。

尹一冉接过姜糖，鼻一酸，只觉一顺着他鼻腔倒咙里。

第二天一大早，月儿就去桑树峪告诉那家人，天晴了再。

雪不停地下着。秦书记每天都要到大队去，雷打不动。尹一冉在家没事可，就和月儿，凤儿陪着他娘打扑克——争上游。

月儿跟尹一冉一伙，凤儿跟月儿娘一伙。四个人面对面地坐着，被往这八条上一铺就是桌。

每把牌，月儿不是上游，凤儿就是上游，剩下尹一冉和他娘争下游，而下游几乎被尹一冉承包了。气的月儿说：“你咋恁笨！”夺过尹一冉手中的牌，替他，三下五除二就把她娘打到下游去了。

每次尹一冉当了下游，很快地把牌牌堆里。有次，凤儿突然住尹一冉手，抢过牌去，看了一就立牌堆里。她斜睨他一，抿着嘴儿笑。

月儿见凤儿笑的没理，直嚷：“你俩捣鬼！”

“谁捣鬼啦？”凤儿说：“我是笑咱娘这儿没白认。”

“那当然！”月儿娘很自豪地说。

凤儿笑啥？只有尹一冉心里明白，她是不愿把事情说穿。她看了尹一冉的牌，知他是有意让着他娘，甘当下游，而月儿和月儿娘却被蒙在鼓里。

尹一冉确实有意讨好娘，他只是想让娘兴而已。

一连半个月，天天如此，玩了吃，吃了睡，真是神仙过的日，也是一段不着尘埃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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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8＇

八

月儿家的活完了，别人就来请尹一冉。此时的尹师已是秦书记的弟弟，人们的脸上也就多了几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