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说，我倒是也跟内说过，现在不宜此事，只是近日没有见过二太太，忙起来也就把这事忘下了。

这可使不得！段四神态严肃，说，这封建陋习万万留不得，现在普天之下都没有女人裹脚男人留辫一说了，这样岂不是把丫给害了？万斋兄实在该面制止这件蠢事。

这么以来似乎是把二太太忽视了。

段四骑着带着个随从刚了保和堂大门，二太太就知了。二太太是听见月拱门外边有个护院房的汉对坞院里的丝红喊话，大老爷在不？县司法科的段长官来了。丝红说，在厚塾斋跟大太太说话呢，我去喊。于是二太太知常驻在板城的那个段四又来了，这时二太太正在给亭儿松裹脚布，她告诉亭儿再持几天就基本上大功告成了，事实上最艰难痛苦的日已经过去了。

大老爷非常客气地请段四在太师椅上坐下，这时杏已经笨手笨脚地端上茶来，大老爷亲自动手斟茶，又吩咐杏端两碟小上来。

大老爷见段四说得认真，想想也不好让人去喊二太太来，要是带着段四去银杏谷那边个拜访的样还显得好些，就答应带段四到二太太这边来看看。于是，段四对保和堂第二次至关重

段四说，还是立制止的好，如万斋兄不好开，兄弟可面去劝说二太太，此事万万不得，要知现在已经改朝换代了。

裹什么脚？段四问。

说段四是保和堂的常客，但直接接二太太的机会不多。谈古论今议论政事和商量生意买卖都是男人们的事，一般情况下女人不掺和。女人有女人们的事，女人串门聚在一块谈论的是家常，谁家娶媳妇谁家聘闺女，偶尔也谈庄稼收成什么的。保和堂的大太太和二太太虽然不同于一般农妇，但对外应酬都是大老爷的事，段四难得见保和堂的二位女主人，特别是二太太。尽如此，段四对二位太太的容月貌却是印象颇，于是段四在同大老爷见面寒暄过后，一如既往地问到大太太和二太太。

在和大老爷扯了些闲话后，段四重新提起了二太太，当然也捎带着提到二老爷，但轻描淡写，主要还是二太太。

大老爷说，裹脚便是裹小脚嘛，女人缠足老弟总该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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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爷对段四的话还是很理解，山区毕竟是穷乡僻壤，比不得县城里，近楼台先得月嘛，这是千古不变的理儿，蒋万斋名望再不过是一介平民，怎能与县财政局长相提并论？大老爷懂这回事。

大老爷很诚恳地请段四吃心，段四就吃了块桃仁绿豆糕，对其味赞不绝。

杏端了两碟小上来，一碟桃仁绿豆糕，一碟杏仁裹糖，都是保和堂作坊里的手艺，在京西太行山这地方难得见到，保和堂一般用来招待贵客人，不外卖。

其实大太太就在后面桃庵的院里看着两个仆妇洗衣裳，大太太听说段四来了就躲到这里来了，她不喜段四这个人。这个人是个溜槌！大太太在大老爷每次提到段四的时候都这么说，这觉跟二太太一致。

大少爷一定是长得更稀罕人了！段四总是说大老爷喜听的话，好些日不见，我得看看贤侄！其实段四距上次来没过多长时间。

陪着亭儿，现在二太太除了陪着亭儿不别的事。二太太原以为给亭儿裹脚是一件与保和堂之外的人毫不相的事，但是了个意外，并且仍然是着落在段四上。

大老爷自是兴，说客话，犬还好，还好。

段四吃了两块心，这才跟大老爷提起推选省议员的事。其实这都是瞎凑合应付差事，即便推选上也是挂个空衔，虚的，段四说。

大老爷对段四说，内可能带着孩去了。

段四说，比天津的都好，真是好吃，又香又甜。

在给丫裹脚呢，大老爷很不经意地说。

依着段四跟保和堂蒋家的缘分，这个从大清到民国在京西混得很有些脸的段四对名门蒋家的影响肯定不止是半夜三更在荒郊野外割了大老爷辫这件事。事实上追究起来割辫这件事也不能怪段四，所以段四现在依然是保和堂的常客，只是穿装束不断改变，以前穿清朝皂隶的服装，后来穿灰布军服，现在穿黑警服大檐帽，但人还是段四。

段四这次来主要是跟大老爷通报这事，把事情说明了，心里也就轻松了，然后喝着茶，吃糖裹杏仁，香脆脆的吃起来。

段四这么说，大老爷就知是落选了，脸上多少有些难堪和失望，但瞬间就恢复了常态，说，得选直隶省议员的确不是一件易事，愚兄才疏学浅，怎敢担此大任，这倒是想到的。

段四说，万斋兄也不必过谦，其实何县长和田师长都是很推崇你的，只是投票表决的事不好面预，再说这次当选的赵西山是县财政局长，在职，在涞也是个有来的，有些人孤陋寡闻，只看到底下的事，对山区的人和事所知甚少，兄弟对这一是颇，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