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几个说赵铁手好，赵四哨就更不会了，传说赵铁手的老婆当年正是赵四哨的相好，是赵铁手恃凌弱娶为妻的，赵四哨当时打输了他人生第三场倒霉的官司，并金盆洗手，发誓再不替人递状过堂，他甚至连自己的相好被人占为妻的事也咬牙忍了。一晃十来年过去，赵四哨又重江湖，并且替他当年的仇人打官司，这让大老爷不可思议。

有关赵四哨替人打官司的事对蒋万斋来说只是耳闻，蒋万斋一生没经过过堂打官司的事，自然也没见过赵四哨在大堂上雄辩的风范，在蒋万斋的印象中，赵四哨不过是一个日过得并不宽裕并且差不多被人遗忘的瘦老儿。说瘦老儿当然不准确，赵四哨其实刚近中年，只是终日不修边幅，活得邋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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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儿，读者差不多应该明白了，赵四哨从事的职业相当于今天的级律师，靠替别人打官司拿佣金过日，官面上叫状师，八十年以后，这是个发财的行当。但在八九十年前的时候不行，那时候不叫开，叫过堂，堂上坐的也不是法官，是穿着青袍着翎大帽的县官，旁边站的也不是法警，叫皂隶，穿着短褂儿，腰里挂着鞘刀，手拄一红木大，只要县官一声令下，立会把犯人打个开绽，熟读《大清律》的赵四哨一样曾给打得。

赵四哨之所以名扬百年当然是因为他曾打赢了几桩难啃的官司，一个于平民之家的人，不靠权势和金钱，靠自己的机智战胜邪恶势力赢得胜利的事即使在今天都是一个奇迹，而那时候就自然更少见了。玉斗人能在今天记得赵四哨实在是理所当然的事。

有一大老爷蒋万斋是估计对了，自幼将《大清律》背得瓜烂熟的赵四哨在民国时期打这场官司显然是极其不合时宜的，这在三天以后就证实了。

当然，有一大老爷蒋万斋没有估计到，实战经验和近乎于无赖的机智在民国法上同样有效，而这同样在三天以后也得到了证实。

开这天，蒋万斋刚在被告席上坐定，法官就来了，据说是从保定府来的，不仅如此，天津直隶省司法厅也来了人，他们对为县议员的蒋万斋并不放在里，一副铁面无私的派，只有本县的一位陪审员冲蒋万斋示意了一下，这让蒋万斋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又念起天津和保定的关系是否已经接上。

这时原告赵四哨就被带来了，他的后还有他当年的相好如今是赵铁手的遗孀，一个风韵犹存面带忧伤的女人。赵四哨不不顾，双手举一幅状纸，当场就冲台上的法官双膝跪下，呼冤枉！那女人也跪下发着声儿喊，声音悲悲戚戚的，让人听着伤心。但是法警和法官都忍不住笑声儿来了，然后是后面的旁听席上的人笑。

一位法官用一只木槌在案的一块垫板上击了一下，于是所有人都不笑了。

法官说，二位坐到原告席上去，这是中华民国法，不是清朝封建衙门，不实行这一。

赵四哨和赵铁手的遗孀被法警带到原告席上坐下，他们一起把目光投向坐在被告席上的蒋万斋，那目光无疑充满了敌意。

蒋万斋泰然自若，视而不见，耳朵里却听到有人在旁听席上悄声议论这场官司。

一位法官照样用木槌击了一下案板，宣布肃静，然后由另一个人念诉状，这过程有长，蒋万斋基本没听清是什么内容。

接着是提凶犯，郭氏兄弟着重铐被带上了法。

法官问郭氏兄弟是否受雇保和堂的蒋万斋杀了赵铁手？郭氏兄弟看了看坐在被告席上的蒋万斋，一起摇说不是。问到凶，郭氏兄弟自然异同声地说是借的。

这样一来，蒋万斋似乎用不着面为自己辩护了，案情已经真相大白了，这倒乎蒋万斋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