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杆儿想走，又不甘心，恰在这时候，绢来喊大老爷了，官杆儿吓得心里嘭嘭地，想想要是刚才他还在窗台上偷看的话，绢猛然闯院里，势必撞个正着，躲都来不及，好险！

此时绫正在给大老爷研墨，大老爷握着一狼毫在宣纸上奋笔疾书，写的是岳飞的《满江红》，一句踏破贺兰山阙没有写完，让绢败了兴致，就把笔搁在那儿了，问绢，何事如此大惊小怪？

绢在院里就冲北书房喊大老爷，绫在屋里应了声，绢就推门了屋。

上馃就是级心，京西太行山这地方都这么说。官杆儿不知上馃是什么滋味，想当然地认为比桃仁绿豆糕更好吃，于是同意了绫去拿上馃

不是二半彪的官杆儿在窗台上盯了好久，手脚都冻僵了，也没看到大老爷和绫不要脸的事，他甚至没有看到大老爷和绫再次搂抱在一起，于是他到很失望。官杆儿最后盯了一剩在果盘里的桃仁绿豆糕，就从窗台上悄没声地溜下来了。官杆儿又隐到墙角落里，把两只手在袖筒儿里，轻轻地跺了跺脚，心里骂，这两个狗杂是扳住不搞了！

官杆儿大睁了蛤蟆盯着绫问，咋不能吃？

于是，大老爷跟绫说，此事不可胡言语，何去何从我自有主张。

官杆儿暗自得意，心里说，老就知！我看你们还什么不要脸的事，那可就好看了。他得好好想想把这件事首先告诉谁，要是老五林不跟他闹翻了，当然第一个先讲给他听，老五林肯定追问这事的每一个细节。以前官杆儿胡说八地讲一些自编的男女之间的事，老五林总是信以为真，并且里的雀儿就不自觉地胀起来，把支得老，但是现在官杆儿轻而易举地否定了首先讲给老五林听的可能。他想第一个告诉猪蹄儿，但很快又把这个方案推翻了。猪蹄儿也是一个心不通灵的人，官杆儿又一次发慨说，保和堂养了一伙二半彪。

绢说，段四段老爷来了，在前客厅里，大太太让你回去。

大老爷的离去，给官杆儿创造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毫不犹豫地溜了北书房。

绢走了以后，大老爷吩咐绫说，你把这儿的东西收拾好了再走，火不要灭，午饭后我和段四老爷在这儿饮茶。

绫知吓唬不住他，就说，你听我说嘛！我当着大老爷的面吃可以，要是背着吃就不行了，这是规矩，跟你说也不懂，不如这样，你在这儿等着，这块心你先别吃，我再去拿几块上来，我就说大老爷要的，二太太又不知大老爷不在的事。

绫猛然见官杆儿来，本来想发火，突然想起曾经答应过他偷小心的事，现在见他有恃无恐，不由羞愤加，想把他逮住狠打一顿气，但想到官杆儿说过的话，绫就忍住了，很不耐烦地说，你也胆忒大了，大老爷刚走你就闯来，要是被他看见了还有你的好儿吗？你还不赶走，一会儿就来人了。

官杆儿本不在乎，跟绫说，你哄不吃饭的吗？你以为我是个傻瓜呀？你和大老爷的事我看得一清二楚。说着竟一坐在大老爷的醉翁椅上，顺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抓了一块绿豆糕放里吃起来，神态模样极其可恶。

绫明白，收拾官杆儿以防他得寸尺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于是把情绪缓和下来，心里迅速思量收拾官杆儿的主意，嘴上却说，我哪知你要过来，上次你也没说准，你又没找我，我想拿小心给你吃也没法找得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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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两块小心之后，绫就从仰在醉翁椅上的大老爷怀中下来了，站到大老爷背后抡着朵一般的拳给他捶背，中仍然纠缠着要姨太太的事，问大老爷说，你到底答应不答应？声音很媚。

绫说，这是最后一块，你要是吃了大老爷会发现的，大老爷吃了午饭过来，也说不准吃饭前还过来一下呢？

大老爷说，知了，你先回去，说我上就到。

官杆儿就犹豫了，拿着那块绿豆糕咂着嘴说，可我这会儿正想着吃了解馋呢，大老爷发现了又怎么样呢？又没逮住我，你不会告诉他是你吃了？反正你们两个不清不楚的，他也不会咋着你。

绫就知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心里想着刚才大老爷说的话，嘴却说，我才不跟人家说呢，谁也不会知，除了大老爷你。

绫机灵一动，就把官杆儿喊住了，绫说，别吃，千万别吃这一块。

官杆儿顾不得跟绫说话，只狼吞虎咽地吃小心，他知绫说的没有一句实话，他准备在吃完绿豆糕之后再跟她扯淡，现在把里的绿豆糕刚咽下去，上又伸手把果盘里最后一块心抓在手中，仿佛要跟谁抢着吃一般。

大老爷老谋算，觉得绫要是嘴说，在外人耳中听来，倒觉得他越来越贪了，这件事情应该是悄悄地酝酿，一旦时机成熟方可挑来说，像酿酒一样，得有个发酵的过程，要是过早地放了气，反而全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