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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阅读(7/7)

放下的帽;人在其中,又如少林寺前众长老的墓塔中。男人们扬好了麦粒,浑骨骼就要散架开来,一等女人们回家去烧火饭,便脱个光,拉张草席在麦堆间烟清谈,一边悠悠地看渡上的一盏灯。

灯是一盏灯,韩文举的,地挂在船舱门

自从小到了白石寨外爷家拉风箱之后,韩文举就不大回家,吃的用的全放在舱里,一铝制的小锅一天三顿在岸上石垒的灶上罢饭,就挂在船的横杆上,船一行走,撞得叮叮价响。如今麦扬了堆在单独的门前场地,回到船上就喝起闷酒解乏,叫:“小,炒些芋丝儿下酒!”话喊,方记起小已不在边了。这一天喊叫几次每次都方醒悟的空落,使他恨起这侄女了。恨侄女不如说更恨白石寨的铁匠麻:麻也真不长心,五黄六月的,也不放小回来帮他收获!

就立起来,对着河岸上的打麦场上喊:“福运——喝酒来——福运,你死了,让你喝酒你也不肯吗?”福运应声了,受若惊的语调,走下渡的却是三个五个光着的人。

韩文举就怒嗔:“谁叫了你们?你们是吃屎的狗,一叫就来了!”

众人说:“韩伯那壶里是屎,是!你一个人吃喝央死在船上谁来背你?”

韩文举说:“央死了有福运,福运会用家里那一瓮装了我,放到州河一直漂到州河,到大洋去!”话是这么说着,就从船上丢来几个草团垫,直指令众人坐了,骂着福运去捡柴生火,一边熬罐罐茶,一边把酒壶提上岸。

福运是来喝酒的,却了苦力差事,生了柴火架起吊锅烧,同时用一个砂罐放了油燉在火边炒茶叶和大料,直待吊罐的冲在罐里,一人一泥腥罐茶。福运这事最拿手,耐劳任怨,得满是汗,等每人添过三罐茶了,酒壶里已喝下了一半。

一个问:“韩伯,忙天小也没回来?”

韩文举说:“老麻不是人!他需要小,就不知我也少不得小!小也是不生心,你怕什么,田中正是老虎,总不能把咱吃了!……多亏福运帮我,要不麦还在地里。”

喝酒的就说:“韩伯缺人手,收打倒比我们快!我们老婆娃娃一堆,黑来睡觉炕下尽是鞋,吃饭锅巷里尽是嘴,地里活就没一个帮上力的,麦还堆在大场上。等收拾清了,也请韩伯到家去喝酒!”

韩文举说:“说得倒孝顺!你家的酒我还未尝过是酸味还是臭味!我家麦哪儿收拾停了,扬了还堆在场畔的。”

众人倒睁了大,叫:“那你夜里还睡在船上,不怕贼偷了?”

韩文举说:“怕啥?有人看守的!”

福运就问:“谁给你看守?”

韩文举说:“咱老支书和贫协主席嘛!”

众人愕然不语,以为老在说鬼话。老支书六年前得了癌症死了,贫协主席也死了五年,都埋在韩文举家门场畔的空地里。这老不死的船工,说鬼神吓唬人哩!

韩文举很作势,把酒一一倒给众人盅杯里,为自己的一句幽默而得意。“老支书和贫协主席都是仙游川的人,在世的时候,你们不怕?他们死了这些年,我拿睛看着,连个娃娃也不到坟上去玩!人死了就是鬼雄,谁不要命了去偷我麦去?!”

福运却补充说:“听人说他们鬼,还吵吵不休。这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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