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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阅读(7/7)

往上砌,砌成炮楼状,里边就有一架木梯,或是两上系着木梯,就可以钻楼上的一间。岸若不是青石平面,主人家又没有足够的材料,那就垒两个石悠悠上去,盘踞一个木阁楼。阁楼的窗皆日夜开,有无数的丑在州河上望。河面上虽然有风,但州河的好,无论丑,脸却是十分之白。每于清晨,雾从河面上起,渐渐爬到这些房上,寨城里就像在打开的馍笼里,街灯半昏不明,显一团羞涩的橘黄。南街,是条老街,就只响动笃笃的脆音,这是挑的人趿了僵的塑料底鞋在石板街上的声动,或者是放圈的早猪,后边有挑了屎担的人,只待猪的尾翘起,就急忙跑近去用勺接了,倒在桶里,然后勺在桶沿上磕得十分有节奏,如古时的更梆声。这个时候,城外的破房已经在雾中清楚,一十分鲜艳的霞光从州河东面上铺过来,直腐蚀了凹凸不平的石墙,又一直铺到河的西面,衬有三四只梭船、木排摇曳而来。睡在小木石楼上的妇人,一颗蓬窗来,咿呀地叫一声什么,随之将一盆臭泼下来,重重地在河面上溅起。清早的河边是臊臭的。州城来的画家常常被这臭溅及,骂一声“霉气”!那楼上的妇女听见了,忙将帘放下,嗤嗤地发一阵谑笑。或者画家们正对着那石素描,便看见石之上的楼底,有一个,正一个白嘟嘟的东西蹲着,是在拉屎,恨不能一个石击上去,取几声“哎哟”解恨。若是冬天,这石中间,就冰冻起一个粪,有郊远乡村的农人便锤打砸了,如凿下一节溶的石雕,拉上柴排运过河面。这情景别有风采,但往往画家不在此季节来白石寨。若是到黄昏,寨城里差不多苍茫昏暗,河岸上还光亮,东边河滩上就一溜一队拉纤人,整齐地排列,一声地吼唱,斜到与沙滩平行般地前,船就慢慢靠了岸边。而与此同时,木石楼上的窗全趴着脑袋,岸又站满了人,一起对着船上下来的船工喊:“住店吧?五角钱一夜,被褥净,有吃有喝!”睛就盯着上岸者腰间的大钱夹。船工们享受了人生的荣耀,想象着战场上凯旋而归的将士威风的味莫过如此,故全不作答,自己忙自己的,扬长而去。船工是有各自的目的地。只是那些经验未足的,面善心的,终被开店的包围,如一只羊被众多的狼所撕,结果受力大的携去,于一间木石楼上住了。这木石楼上床十分之小,被褥乌黑,半夜里浑,黑暗中也摸得四个五个乎乎的东西,用指甲挤一声小小的“叭”!再是,楼板裂,楼下有光透上来,看得见店主人的小两曲尽绸缪,极致了上的杂技,便一时难忍,咬指抚心,倏起倏卧,也在不觉之间将被褥脏斑。

金狗是从不住这店的,每次回来,皆是在河里洗净,衣服也于半路洗了晾在排上,至排到岸了穿着在,就直直往寨城南街铁匠铺去。骨碌碌的饥睛,让小用饭用酒饱了,睛也看够了,偶尔于黑暗来对火炉边的老麻告一声:“伯,我去货栈呀!”回再一看,门帘是小炭红的脸。

这麻什么都知,偏唬:“金狗,你叫我什么?”

说:“外爷你老了,我叫人家是叔的!”

说:“我哪里老了?我要他金狗叫我爷爷,他金狗敢不叫吗?”

就连脖都红了,便对远去的金狗喊:“金狗叔,你要再来,别忘了给我外爷提瓶好酒!”

金狗却总未有提过酒,倒是铁匠麻老以酒款待他。但无论如何,这个夜里金狗是睡在货栈的大铺里,他的话显得特别多,行无老少之序,言没雅俗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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